还没有变声的童音迴响在空旷的书屋里。
没有人应。
他跑到溶月斋桂官的床榻前,半新不旧的香秋色褥子,年年有余的江南瓷枕,湖色杭绸里子天青色织锦被面的棉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迭得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摺子。
树香满脸的迷茫地在书房里打转:「桂官,桂官,你在哪里?」
丁执事舀着一根刚抽根的柳条百无聊赖地转悠着,来栖霞观已经两天了,每天就是蹲在这里看林子。还是得想个办法调回老爷身边去当差才能,象上次,给老爷买了一个小童回去,自己私下扣了一百两,整整一百两啊!在夫人身边,最多去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一年也得不了二十两……这些阀门贵胄可真是让人觉得噁心,竟然喜欢玩……真是吃饱了胀着了,让他饿三天看看……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想起因发洪水被饿死的弟弟,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找了一个树桩坐了下来。
刚坐下来没多久,丁执事就看见自己贴身的小童喜田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顾夫人那张腊黄的没有血色的脸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丁执事紧张地站了起来。
可千万别在他当差的时候出事啊!
你越是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那喜田一看见丁执事,远远地就喊道:「出事了,出事了?」
丁执事心中乱跳,上前对着喜田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慌慌张张的象什么话,给我站稳了再说。」
喜田委屈地捂着头,含含糊糊地说:「老爷,老爷让回去,说是家里出事了!」
丁执事一颗悬着心又提了起来。
和欢陵一起买回来的那个小童就是不听话被顾老爷给玩死了,这次又新买了两个,难道是……
他紧张地问:「是谁来传的话?还说了些什么?」
喜田摇头:「是老爷身边的砚香,只是说让立刻就回去。」
丁执事忙跑到田嬷嬷那里去禀告了夫人,然后随着砚香回盛京。
路上,丁执事塞了一小块碎银子给砚香:「爷找我什么事?」
砚香也不知道:「只是催得急,要执事务必五点以前赶回去。」
回到盛京的顾家还不到五点,他急着往顾老爷屋里赶,沿途却仔细观察着府上的诸人。
外院好象一切正常,偷懒的还在那里偷懒,溜号的还在那里溜号,可一进了顾老爷住的院子,气氛就立刻变了,阴沉沉的,几个男童哆哆嗦嗦地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吭的样子。
砚香几步上前给丁执事叩了门,没有人来应门,顾老爷亲自应了一声。砚香立刻推开门侧身上丁执事进去,然后就小心翼翼地掩上了门。
屋子里的扇户都关着,光线有点暗,丁执事眨了眨眼睛才适应屋里的光线。
顾老爷盘腿坐在那架雕工精美的八步床上,手里正端着一个粉彩小茶盅。那茶盅丁执事认得,是去年江南刘府的舅爷来时送的,一共十个,说花了四千两银子,每个划四百两,都能在布政坊买幢三进的青砖小院了。
丁执事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顾老爷手中的茶盅放到一旁的小几上,点头哈腰地轻声道:「老爷,您找小的来有什么吩嘱?」
顾老爷面带微笑,黝黑的眼睛如千万的古井似的,好象有千万条阴灵在里面飘飘荡荡出不来。
他伸出洁白修长的手指了指地下。
丁执事随着他的手指望去,立刻身形不稳地「蹬蹬蹬」连退了三步:「这,这是……」
声音都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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