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诉季砚,他应该拉下云意的手臂,可紧贴在怀中的那份眷眷的依恋又让他动容。
他轻笑着温声道:「跑那么急,也不怕摔了。」
云意在他怀里摇头,半晌,鼻音嗡嗡的小声道:「我好想你。」
她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少女身上软腻的幽香毫无征兆的窜入季砚的鼻端,季砚如墨深的黑眸微敛,他抬手轻拍了拍云意的肩头,扶着她站好,像哄孩子似得说道:「好了,外面冷,先进屋再说。」
云意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退出,想去牵他的手,季砚恰好抬手揉了揉她的发,又顺势背在身后,云意握了个空,心里翻涌的喜悦仿佛一下被现实浇淋破灭。
没关係,总归大人回来了,他们又可以日日在一起。
云意仰起视线,甜软的问:「大人此行可顺利?」
季砚一路的疲乏在看到云意的那刻便消弭散去,在听着她细声的关怀,心绪也变得宁静,他微笑道:「顺利。」
两人说着话,一同回了照月居。
用了饭,又陪着云意吃过长寿麵,季砚将准备好的生辰礼给她,「看看喜不喜欢。」
云意眼睛一亮,高兴的接过,「是什么?」
季砚轻抬下颌,示意她自己看。
云意打开锦盒,里面摆着一支精美的髮簪,季砚开口道:「没有为你办笄礼,插笄的髮簪却是要的。」
云意怔怔看着手里的髮簪,心头一阵阵暖意流淌过,她鼻尖发酸,抬起莹润的眼眸朝季砚看去。
季砚也看着她,唇边的微笑柔和温暖,包含着对她的疼惜,「云意,恭喜你,长大了。」
当初柔弱如蒲草的小女孩悄然在他身边长成了少女,他见证了她所有的成长和蜕变,这种感觉不是轻易能够描述的。
千般情绪在云意心里丝丝缕缕的蔓延开,她握着髮簪,大人待她这么好,让她如何能舍得让这一份好消失,唯有要牢牢攥在手里。
云意拿起髮簪在髮髻上比划了几下,水盈盈的一双美目染上苦恼,似不知该往哪里插,于是将它递还给季砚,「我瞧不见,大人帮我戴。」
男子为女子插髮钗,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季砚看着落入掌心的髮簪犹豫了一瞬,「我让丫鬟帮你。」
「为何不能大人帮我?」云意迷惘不解的看着他,不等季砚回答,先一步转过身背对他而坐,有理有据的说:「这是大人的送我的礼物,合该大人帮我带。」
季砚轻转着手里的髮簪,一时感慨,小姑娘年岁是长大了,可还是一如既往的天真不谙世事。
视线落在云意的背影上,少女纤柔的身姿在灯下勾显的一目了然。
「这不合礼数。」
哪怕没看到云意的脸,季砚也能感觉到云意的失落,单薄的肩头微佝,头也埋的低低的,领口被拉扯,勾出的一截脖颈白腻的扎眼。
季砚平静的移开目光,想对她解释,云意已经先开口,「笄礼上是长辈插笄,我只有大人一个亲人。」
瓮声瓮气的嗓音里掺着无尽的低迷。
云意侧过身满眼委屈地看着季砚,对他说了只有自己明白的话——
「也只要大人。」
先前还带笑的眸子已然泛了红,长睫上沾着一滴晶莹,好像随时会坠落。
季砚默然在心里嘆了一声,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心软,总归是自己养大的小姑娘,替她插笄,也无可厚非。
「若是让我看见眼泪落下来,便不当你戴了。」季砚半真半假的说。
云意愣神之后反应过来,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惹的鼻尖透着乖怜的红,眼里的波光熠熠闪烁。
季砚轻笑出声,替她戴上了髮簪。
云意扶了扶云鬓上的簪子,忽然手撑在身下的凳沿上,曳着腰将身子往前倾去,仰起的小脸与季砚的下颌贴的很近。
她抬起眼帘,眉目间萦绕着难以觉察的烟波。
季砚一低眸,就能看见她纤长眼睫下的乌眸,灵动细闪,浮印着的是他的身影,鼻端喷出的热气有意无意扫拂在他下巴之上。
季砚抱云意的次数不在少数,此刻的靠近却让他觉得不对,在他迟疑的瞬息间,云意娇丽的小脸浮现出可人的娇憨,「好看吗?」
她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抿着笑,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仿佛刚才的异样都是季砚的错觉。
他扯动嘴角,笑自己多疑,随即毫不吝啬地夸讚,「很漂亮。」
云意这才心满意足的坐正。
季砚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云意取来一旁架子上挂着的大氅要为他披上,季砚接过道:「我自己来。」
他穿上大氅,嘱咐云意早些休息后楼下了小楼。
云意乖巧的点头,站在二楼的雕栏处看着季砚离开,盈透的眸光在季砚身后逐渐黯淡失神。
大人一如既往的待她好,可是刻意为之的疏远让她没法再骗自己。
她以为那次侯府大人抱了自己,他们就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亲密,却还是不行,不行……不行!
云意感觉到无以復加的沮丧和焦躁,心里像是有两个念头在不断拉扯,挣扎。
一个在说:不可以贪心,你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另一个在说:不够,他还不是你的。
云意双手紧扣着栏杆,指尖绷白失了血色,眸光执拗的追逐着季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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