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黎今颖还在左看看、右看看,沉迷探索原着世界时,书中的天命之子已经对她萌生出一股天然的保护欲。
她本人却对此浑然不知。
在她的视角里,龙岗的一切都很新奇。
光是街道周围的楼,她就没怎么见过。
严谨一些来说,其实不能统一称之为「楼」,大多数建筑物是一层高的土坯房。
房子墙体大多是土黄色,应该和麦糠外墙泥有关。部分墙被刷成了白色,上面用红字写着宣传标语。房像顶大多是灰瓦,看着很像现代那些骗钱假古镇的味道。
整条砂土街上的最气派的,就是他们背后的卫生院,连对面新修的砖瓦家属院都比不上。
黎今颖觉得没毛病,重视群众的生命健康,这个意识很接地气。
这里也比她想像的还要热闹。
街上没有小摊,政策不允许。
但有商铺,离医院最近的是一家旧书店,门口挂着一个快站不稳的大铁架子,上面插着满当当的各种报纸。
街对面是一家药房,中药房,不是医院门口刷医保、拿非处方药的地方。
远处似乎还有副食店,不过没什么人光顾,多半是今日份额都已售罄。
这里应该没有城管。
因为街上干啥的都有。
书店门口站了个老头,正在贴主-席头像,看来是有新的语录集到货。
旁边有土豆脑袋的小屁孩在卖报,身后跟着一个还没有萨摩耶高的小姑娘。
不远处,几个青年人穿着灰布棉衣,挤在两根长凳上,好像在……吃冰棍?他们身后是三两个着花棉袄的女人,手里还扛着公社的劳具。
再远一点的地方,甚至有人在露天弹棉花。
过完街,她就到终点了。
也没看清那个弹棉花的到底手艺如何。
家属院外部环境还不错,灰砖灰瓦,和对面卫生院一样是两层。屋檐不高,中央竖了几管烟囱。底层外墙爬了一圈枯草,或许春天到了以后,会开出片片野花。
穿进大铁门,是一小块空地。
右边地上有一圈石灰粉画出的框框角角,像是哪家姑娘跳房子留下的痕迹。
左边就是楼梯间。
「今颖慢点,要妈妈背你上去吗?」
黎今颖正准备往台阶上嘎嘎冲,就听见肖蓉温柔的声音。
她愣了一瞬,摇了摇头。
肖蓉认为她不想说话,听懂了暗示:「那我们慢慢走,一步、一步……」
黎今颖这时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走个台阶,肖蓉都要这样小心翼翼?
走了好几个台阶她才想起,以傻大妞的经历,别说是台阶了,估计连楼房都没见过,那自然也不会上楼梯了。
肖蓉是担心她像个傻瓜似的杵在原地。
于是,黎今颖特意慢下步子。
她吭哧吭哧一阶一阶迈,小口小口喘着气,不快也不慢。
肖蓉在旁边牵着她,没有催促。
胡婉笙走进家属院,终于敢鬆开喉咙呼吸,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这里至少安全些了。
她带着孩子,跟在母女两人身后,特意留出几米距离,不给她们压力,偶尔还给回头的黎今颖投去一个温柔的笑容。
看见小女孩再次回头,胡婉笙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声线有微微的颤音,幅度很浅,不反覆品,根本察觉不出来。
「慢慢走,阿姨和弟弟不急。」
聂浚北听见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他扭头看向努力装作第一次上楼的黎今颖。
明明就是连走路都需要人照顾的小妹妹。
哪里像姐姐?
磨蹭两分钟,黎今颖到站了。
她高估了这副身体的运动能力。
大病初癒加上营养不良,走这一小段楼梯,上了个二楼,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看来她的炮灰逆袭是任重而道远啊。
黎今颖走到房门外时,喘气的频率已经越来越重,重到让人难以忽视。
这吓得肖蓉赶紧拿钥匙开锁,进门就给她拿搪瓷水杯:「下次还是妈妈背你吧,先喝点水水,慢慢的,别呛着了。」
黎今颖接过水杯,也来不及深究这到底是烧开的还是水井的,吨吨吨往下灌了几口。
尝到甘霖,大脑确认不会渴死后,她才后知后觉犯了职业病,牢记剧烈运动后忌大量饮水,特意改回了半口半口抿。
补充完水分,满足地打了个水嗝后,黎今颖抽出精力,开始观察周围。
首先是客厅,方方正正。墙壁是两个色,上面是白灰,下面是绿灰,还略有点发黄。客厅外没有阳台,但背靠两扇玻璃窗户,朝南,采光是独一檔。
卧室她没进去,只能看到两扇靓蓝色的木头门,都在右侧。门中央都有四分块的玻璃,一扇上面挂绿色大花布,另一扇挂的是桃红碎花。
屋内没有厨房。她进门时候大概看了一眼,他们家正门左侧有一个单独隔出的房间,多半就是公用的小厨房了。
黎今颖笼统估计,这栋两室砖瓦楼有三十多平,和她实习时租的loft公寓差不多。虽然不大,放在这个年代,多少算是大户人家了。
她现在异常冷静。
回不回得去,现在还不知道,只能先扎根这大东北的黑土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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