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年轻人,生就了一双同亡母几乎一模一样的双眼。
靖王看着,微微有些失了神。
他年轻的时候,有过很多女人。逢场作戏的有,讨他欢心的也有,林林色色,早已记不全。遇见大万氏的时候,也只当做是露水情缘罢了。于男女之情上,他素来薄情,甚至寡义。起了兴,漫天胡扯,说些腻歪的情话,发誓赌咒,亦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可是,大万氏或许有些不同。
不同在哪?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只记得,自己竟在即将离京之前,特地吩咐了云詹去找她,有意带她一同走。
自然,人并没能被云詹带到他身边来。
这件事,原本也就该这么结束了才是。可南下的次年,他第二次派人四处去寻她。这一回,同样没有任何消息。
他羞于说自己竟也长情了一回。后来,就真的再不曾寻过。
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一天,他竟会收到那样一封信。
过得片刻,靖王问:「先生人呢?」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也依旧习惯于尊云詹一声先生。就是因为太过于信任他,当年才会毫不怀疑他的说辞,悉数当真。然而靖王明白,云詹先生当年的做法,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
即便时至今日,真见到了燕淮,他也依旧觉得世事弄人,那个声音清脆,谎称是戏班一员的姑娘……竟会是定国公万家的小姐。
他看着燕淮,越看越觉世上怎会有这般糊涂的事,也不由得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云先生不在了。」
靖王吃惊:「先生去了?」
燕淮道:「王爷若有意,可前去云先生灵前上炷香。」
靖王闻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拔脚就要往外去。
檀香烟气缕缕,靖王上了香,扭头问燕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便在这问吧。」当着云詹先生,将往事迷雾一一扫去。
燕淮却只道:「王爷还是早些回去吧。」知道是靖王后,他便再没有话可问了。
「我不走。」靖王转过头去,断然说道。
燕淮眉头一蹙。
「我大老远来一趟,累了。」靖王背对着他,说完这话,身子突然摇晃了两下,侧过半张脸,打着哈欠道,「我一把老骨头了,就算是陌路人,你就这么赶我走,也太不近人情了些吧?」
话音落,他已拖着步子,蹒跚走至燕淮身旁,扶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老二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病了很久?」
「不曾。」燕淮黑着脸,装病装得这般浮夸不像样,他就算想信,也没法信。
靖王却像是浑然不觉自己装得有多差,半吊在他身上,「老二也是个混帐东西……我命苦啊……」
「还请王爷自重!」燕淮咬牙,将他的手指一一掰开,把人往地上一甩,「吉祥,送客!」
靖王竟也不避,就这么往地上摔。
「嘭」的一声响,摔得并不轻。听见响声,已迈过门槛的燕淮脚步微滞,迟疑了下才重新迈开,换了吉祥自外进来,道:「王爷请。」
「厢房在哪?本王困了。」靖王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抬头问道。
吉祥:「……王爷的马已餵过食。」
靖王越过他,抬脚往外头去,「这天有些凉了,让人多备一床被子。也不必喊本王用饭,本王每日都要睡上六个时辰,这几日睡得少,眼下已是困极。」自顾自说完,他忽然停下,转身皱眉看向吉祥:「厢房究竟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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