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是要去大队开会么?」
「干什么?」
「那你等我一下!」
她冲他明媚一笑,跑进房间拉开抽屉从铝饭盒里数了几张分票凑够一毛二,又跑进灶间拿了黑乎乎的酱油瓶出来。
「队长,帮我打一斤酱油回来呗?你昨晚把我救下来,我娘说晚上请你过来吃饭!」林玉珠满脸笑容,亮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
灿烂娇媚的笑容晃花了宋毅的眼,亲昵的语气让他心里直泛丝丝的甜意。
「饭就不用吃了!你们两个老实点别起么蛾子我就谢天谢地了!下午老老实实干活!」他板着脸接过酱油瓶转身就走。
「知道啦,晚饭一定要来呀,我们等你一起吃饭呀~」
身后软软的撒娇声让他咬了咬后槽牙,含糊唔了一声算是回应,加快脚步往外走。
「姐,你是怎么做到被骂得臭头还能翻盘的?黑脸汪耳朵都红了....你这脸皮也太刀枪不入了?」林玉兰扒着门框啧啧称奇。
林玉珠没好气地拧了一把她的脸,「不会说话可以闭嘴,还不去打水过来。」
事情解决了,她回房间拿了药酒和梳子出来,把方淑慧领到凳子上坐好。
心说这药酒拿回来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们,就这样,走了?」方淑慧指指墙边那筐猪草,满脸担忧地看着林玉珠。
刚才她在堂屋搓麻绳,刘家几个人衝进来,一个往后院跑,一个抓了她的领子扬手就扇她耳光。
听不见他们在骂什么,从脸上表情能看出来很生气,凶恶得像要吃人一样。
她不是第一次挨打,已经习惯了。
早年在祖宅那边,打得还要厉害,丢石头,拿棍子的更是常见。
只是她没想到,这两个女儿会衝进来和他们对打,还打赢了。
她站在角落看得心惊肉跳,心里又暖得不行,五味杂陈。
「没事,有我们呢,他们以后不敢再打你。」林玉珠笑着安抚完,绕到她身后拆开她盘在脑后的髮髻,拨开头髮检查有没有受伤。
看到有好几小块头皮光秃秃的不长头髮,她的鼻子蓦的一酸,这是被硬生生扯掉的。
梳齿轻轻刮在头皮上,每梳一下都是缓慢轻柔的,方淑慧又舒服又心酸。
女儿小时候,她给她们梳头扎辫子。
现在给她梳头的,却不是她的女儿了。
「水来了!」林玉兰端了水盆放在地上,拧了毛巾一边给方淑慧擦脸一边愤愤不平碎碎念。
「哼,要不是黑脸汪来得快,我非得把那几个杂碎打出屎来!矮冬瓜还让人给她下跪磕头,她以为她是什么黑道大小姐不成?穷横穷横的,我看她一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我在我舅武馆长大,打她跟玩一样。」
她撇撇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倒了一点药酒在手心搓热了按在方淑慧额头上慢慢揉着。
「收着点,不然把人打进大队医疗站还挺麻烦的。」林玉珠淡淡说着,麻利地给方淑慧挽了一个髻,拿木簪子固定好。
打坏了要赔钱,家里连十块都凑不出来,打架也是要成本的。
第15章 糟心
「哎呀,你、你怎么哭啦....」林玉兰看方淑慧吧嗒吧嗒无声掉泪慌了手脚,连忙抓了毛巾过来给她擦眼泪,「是不是我不小心把药酒抹到眼皮上辣着了?」
方淑慧眼泪朦胧看着眼前的林玉兰,这个女儿和她的画儿不同。
爱说话,爱笑,眼睛亮亮的,古灵精怪。
写字潦草,是个急性子。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闺女,一看就知道没吃过苦,不会做家务却很皮实。
吃不惯粗粮,拧着眉头撅嘴跟她姐姐抱怨,却还是照样一口一口往下咽。
她抬手捏捏她的脸蛋,含泪带笑的眼睛写满欣慰。
会打架也好,起码不会像以前一样缩着脖子任人打骂吐口水,性子孤僻得很。
「我....咳....算了。」林玉兰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垂下眼睛,扁扁嘴小声抱怨,「除了家里人,敢捏我脸的怕是活腻了....」
下午又下起了细雨,钟声响过,林家三人收拾了东西出门上工。
一路上被人用各种眼神和不同的语气逗着,林玉兰觉得自己像只被围观的猴。
虎着脸跟在林玉珠后面,时不时扯一下她的蓑衣表达不满。
林玉珠懒得哄她,村里人一天到晚干活没什么乐子。今天上午的事在村里必然是爆炸新闻,被人关注是必然的。
她们分工的水田离村子有点远,那一片地势比较高,呈梯形,大小不一。
挨着山脚,周围是杂树林子和荒地。
路上不时有人站起身打招呼,林玉珠扯了林玉兰一一回应。
林玉兰不会说这里的土话,谁冲她笑着说话,她就扯扯嘴角点点头。
宋华英抬起手臂在袖子上蹭了一下额头,笑呵呵地看着挽起裤腿下田的娘仨。
「来啦?你们没来的时候他们聊得热火得很,个个心里怨气出了不少吶~」
林玉珠抿嘴笑笑,「能让大家欢喜欢喜,挨批评也值了。」
能分到这边来的都是出身不好的家庭,平时大家也不敢走太近,省得再扣上什么别的帽子。
宋华英在宋家的时候是光荣的无产阶级,还是大队妇女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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