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兰把猪皮刮干净,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姐,猪毛烧好了,我不会弄,我来揉面吧。」
剁肉她会,但是调馅就难倒她了。
她能做的都是洗菜择菜剥蒜刮姜之类不需要技术含量的活。
「姐,黑脸汪面子可以啊~」她喜滋滋地拎着那块后腿肉,「我听娘说,圩上卖猪肉的都讲究个一刀下。跟卖猪肉师傅关係熟的就多割肉,不熟的肯定带骨头。」
没有什么把排骨龙骨扇骨大骨剔出来卖的,师傅砍到哪算哪。
所以买猪肉的最怕师傅给砍到有骨头的,因为那一点骨头既不够煮汤,也不能做菜,还压秤。
「沙排圩的猪肉师傅是他外公的本家族亲,反正是沾点亲,这里头的人情世故很重要的。比如他平时想买肉,那个师傅可以割二两猪肉卖给他,不要票。」
这个时代的亲戚观念看得很重,人情往来,有事需要帮忙,感情的维繫都在平时见面的寒暄和逢年过节的走家窜户里。
宋毅难得拿肉票买一次猪肉,这不,少说给了一斤半。
林玉兰咂咂嘴,「我感觉还是这个地方的人情味浓一些,好些我不认识的人,上工下工路上打个照面都会冲我笑眯眯说两句话。」
比起那个见面聊两句,然后各自玩手机的氛围好太多了。
「人情味要是不浓,娘带着两个闺女早就活不下去了。」林玉珠转头看了一眼站在菜墩子前眉眼欢喜剁菜的方淑慧。
宋氏一族穷归穷,却很朴实善良。
原身一家和他们大多数家庭都没有瓜葛,却因为宋毅一家,明里暗里地保护这母女仨不被人恶意践踏。
给刘工分家割猪草的事实在是他们有心无力,那时候大家都是普通社员,原身一家也不想他们强出头。
比起其他的那些,她家已经很好了。
这次做包子,她没办法给每家都送去,太惹眼。
她只能以更合理的方式来回报这些家庭,活在人情味浓的年代里,未尝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
林玉珠把宋毅从供销社和医疗站凑来的香料按比例拣了一部分出来交给林玉兰舂成粉末。
好些香料在供销社没有卖的,只能去医疗站的中药柜檯买,十三香凑不齐,八九香勉强凑合着用吧。
方淑慧稀奇地看着林玉珠时不时往肉馅里加水,往一个方向使劲搅。
问了才知道,原来这样可以让肉馅更油嫩,吃起来不散不柴。
林玉兰掀开麵团上面的湿布,惊叫出声:「姐,这个酒糟好神奇,居然真的能发麵!」
中午气温高,甜酒酿发酵的麵团很快就发好了,麵团发酵到2倍大,只有甜酒香味没有酸味,很成功。
林玉珠的肉馅也调好了,把发酵好的面抓出来揉成团,用擀麵杖来回摺迭按压排气,再揉成光滑的麵团搓条切小剂子。
林玉兰满脸崇拜地看着林玉珠托着一个麵皮,大拇指按住口子,一边转一边捏褶子。
于是,她的脑子觉得看会了。
结果,捏出来的包子造型只能说蒸出来能吃。
蒸包子和馒头需要把生胚上蒸笼,放在温水锅里二次醒发。
但是上工的钟声响了,林玉珠不得不往宋毅家跑。
上工时间,宋家的劳力陆续往各自的劳动任务地方向走。
宋二斗走出去一段路,回头看见家里人跟林玉珠打招呼,撒腿就往回跑,八卦兮兮地凑上去。
「玉珠姐,找我小叔呀?」
「嗯,他在家吗?」
「在在在!」他在前面引路,眼睛滴溜溜转了个圈,挠挠头有些不解地回头,「玉珠姐,我小叔去你家吃顿饭的功夫,怎么一身血回来了?」
还以为打架去了,看他脸上身上又没伤口,没搞懂。
林玉珠抿抿嘴,清咳一声,「天气热,上火流鼻血。」
「好端端怎么会上火呢?」宋二斗抠抠脸,「你家做什么硬菜吃得我小叔流鼻血啦?」
「我家能有什么硬菜,不就那几样。」
林玉珠镇定自若回话,心说那个让宋钢铁流鼻血的硬菜大概就是她了…
宋二斗领着林玉珠在杂物间门口停了下来,探进半个身子笑嘻嘻地说:「小叔,玉珠姐找你,我上工去了啊。」
「知道了。」
林玉珠站在门口往里扫了一眼,他家的杂物间很大,里面杂七杂八堆着各种劳动工具和竹木材料。
宋毅只穿了一件汗衫背心,坐在矮凳上正拿着老虎钳给一把新的竹耙子拧铁丝固定竹片。
「怎么了?」他踩着竹耙子,停了手里的活回过头望向林玉珠。
林玉珠回头看了一眼抱着孩子往这边探头探脑的宋三嫂。
走进去小声地说:「我家蒸包子来不及了,过一个小时你去我家帮我蒸了好不好?大火上汽后转中火蒸二十分钟就行。」
「好,你帮我把房间里的闹钟拿过来,我盯着时间。」他干脆地应了,继续手里的活。
林玉珠搜了一下记忆,往西北角那边走。
路过宋三嫂房门口,一股刺鼻的味道让她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卫生条件太差了。
婴儿本身就屎尿多,那些尿戒子和衣物堆在盆里没有及时清洗,从门口路过都觉得味道上头。
「玉珠妹子来啦,进屋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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