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太君心潮澎湃,行礼时差点激动得昏过去,赵彭忙上前虚扶一把,又云顺道来看看容央、明昭,大家不必拘礼云云。
容央惦记着撞车一事,等寒暄完后,立刻来相问情形,吴佩月解释道:「一点小磕碰,大家都没大碍,殿下不必担心。」
容央打量他二人,的确是安然无恙,又看小令颜、小维桢都喜笑颜开的,心放回肚子里,转念想到还有褚蕙和奚长生,又转头去找。
褚蕙、奚长生站在影壁前,在容央目光投来的瞬间,不约而同地转开脸。
容央狐疑。
褚怿也微微蹙眉:「怎么了?」
褚蕙低着头,握拳抵在嘴唇上:「没怎么。」
奚长生也同样的姿势,回:「没大碍。」
众人只是盯着他俩,不做声,不挪眼。
影壁前的二人僵持片刻,终于放弃抵抗,放下手,把脸抬起来。
灯下,两人嘴唇赫然都破着,血淋淋一道口,像刚被啃过。
容央怔然:「你们这是……」
褚蕙讪笑道:「不小心就……碰上了。」
容央大概懂了,也讪笑道:「倒是碰得……挺准哈。」
※
酉时三刻,热腾腾的中秋夜开席。
侯府请来了戏班子在厅堂外唱戏,从文老太君最喜爱的南戏唱到蜜糕、小云仙一溜稚童最钟情的皮影戏,从传说里的《夸父逐日》唱到最时兴的《踢架儿》《鲍老》,最后再来一出欢声鼎沸的《合家聚》。
于是,堂外热闹哄哄,堂内也热闹哄哄,吴氏抱着小红豆不肯撒手,一会儿说眉眼像奚长生,一会儿说脸型、嘴型像褚蕙。
蜜糕特意跑来小红豆面前,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褚蕙不解地道:「你看什么?」
蜜糕肯定地道:「确实是没有。」
褚蕙云里雾里。
奚长生却领会了,颇不满意蜜糕那失望的语气,道:「有也不一定就好看。」
蜜糕不信:「怎么可能?小堂姑那么好看。」
定胜糕从后走来,手里抓着一块蜜糕,戳戳他大哥道:「哥,我吃你了。」
说罢,张嘴往那块糕咬一大口。
蜜糕无语,吴氏等人捧腹大笑,褚蕙、奚长生也想笑,可刚一张口就低嘶一声,僵着脸捂住嘴巴。
谢氏在一边照顾着褚英、褚琼,打趣道:「蜜糕,你就这么喜欢长酒窝的小娘子呀?」
蜜糕不避讳地应道:「是啊。」
谢氏道:「那好办,以后找媳妇,就照着这标准去找。我告诉你,你去跟你太奶奶提一提,她能给你找一百个出来。」
蜜糕两眼放光。
谢氏使着眼神,怂恿他去。定胜糕看先前那一大口还是不能吸引来大哥的注意力,又戳戳他,道:「哥,我再吃你一口,哥……」
一眨眼,蜜糕就没踪影了。
厅堂里,人头攒动,觥筹交错,文老太君坐在赵彭的左下首,满心欢喜地听着戏,看着一大家人举杯欢饮,衣袖突然被人从后拉了拉。
文老太君转头,双眼又眯成一条缝:「唉哟,我的小重孙!」
蜜糕笑嘻嘻地接过文老太君送来的月饼,吃下一口后,方甜甜地唤道:「太奶奶。」
「诶!」文老太君大声应,笑眯眯,「小重孙找我有事情。」
蜜糕佩服她的火眼金睛,郑重地道:「是有一点小事情。」
文老太君豪爽地道:「讲!」
蜜糕心如擂鼓,舔一舔嘴唇上的糕屑,悄悄道:「我……能有一百个长着酒窝的小娘子么?」
这一次,轮到文老太君两眼放光,抓住蜜糕的小手,欣慰地拍道:「好!好!」
蜜糕似懂非懂,他问的「能不能」,老太君一个劲儿喊「好」算什么回復?是答应了,还是没有?
文老太君很快看出他的懵懂来,越发地握紧他小手,承诺道:「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别说是一百个,一千个太奶奶都能给你寻来!这么着,从你十五岁开始,太奶奶就把那长酒窝的小娘子送到你身边来,怎么样?」
「十五啊?」蜜糕沮丧道,「我现在就想要。」
「现在就……」文老太君悚然一惊,蹙眉道,「你也太急了。」
堂外锣鼓声哐哐响起,皮影戏退场,最后的登台是老少皆宜的杂技。鼎沸的欢声、掌声中,一条长竿竖在堂外,艺人紧跟着攀竿而上,双手各执一盏灯笼,微微一抖,两条红绸从灯笼后飘落下来,一条写着「三五良宵」,一条写着「花好月圆」,引得堂中不迭喝彩。
喝高的赵彭全然卸下了帝王的架子,歪歪地握着一盏酒,抓着褚怿说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催朕纳妾的朝臣啊,朕跟崔知礼闹分歧,他们就催着朕去纳崔知礼的妹妹,朕不理会余敬英,好,他们就逼着朕去纳余敬英的女儿……这什么道理啊!」
赵彭气不打一处来,褚怿跟他碰个杯,道:「朝堂上关係复杂,想要人心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把朝臣的女眷收入后宫,意在收买人心。」
赵彭皱眉:「收买?那朕也就是在卖的了?他们卖的是女眷,是人心,那朕卖的是……」
赵彭戛然而止,想到那个词,面色铁青。褚怿忙又跟他碰一个杯,纠正道:「天下都是官家的,不存在买卖,不存在。」
「不对……」赵彭摆手,脸红红的,「姐夫,你讲的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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