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老熟练工,一进玄关,童越就套上自备的粉色一次性鞋套,兴致冲冲随春早进屋。
路过原也房门时,她停下脚步:「原也今天在吗?」
春早:「你声音小点。」
童越吃惊,换气声问:「他还没醒……?」
春早点头:「应该是。」
童越认知被颠覆:「年级第一居然比我还能睡懒觉!」
春早无声发笑。
书桌大小局促,不适合摊放好几科讲义,所以两人仍将抄作业窝点安排在客厅大餐桌。
童越拉开笔袋拉链,一阵挑拣,也没选出个漂亮趁手的笔。
还没开始写一个字,又拿起一旁手机,啪啪打字,不时吃吃笑。
春早看她两眼,心领神会:「陆学弟给你发消息了?」
童越捧住心口,得意洋洋:「什么陆学弟,是我新男友。」
春早偏头冲桌下干呕一声。
童越拿起手边橡皮丢她。
虽已完成作业,但春早没有閒下,摘抄整理起喜欢的作文素材,并在下方试着化用和仿写,用以提升写作笔力和语感。
没一会,童越又把手机凑近嘴巴发语音,嗲里嗲气:「啵唧啵唧,我在写作业,晚自习见,爱你~不要太想我哦~」
春早:「……」
春早:「你杀了我算了,你能不能好好写作业。」
童越面不改色地睇她:「干嘛,干嘛——你第一次见我谈恋爱啊。」
倒也不是第一次,从小学到高中,她都会有这么一个「阶段性男友」。
只是,以往的春早不以为意,但现在,她也隐约体味过当中的化学反应,又是对照组里的差生范例,难免心累。
春早再不吱声。
快十二点时,原也的门响了,两个闷头书写的女生同时抬头,尤其是童越,目光如炬地扫射过去。
男生顿在门后,似乎也被客厅里的「盛景」唬住,愣一下,打声招呼,他揉揉乱蓬蓬的黑髮,就走去卫生间,关上门。
「我看到了什么——美男起床图?」童越小口微张五秒,又半掩住,贼眉鼠眼:「你说原也会不会这会儿正在里面尿尿?」
春早脸一热:「你整天都在想什么???」
再出来时,原也一身清爽气。
回房间途中,童越举高笔殷切地同他问好,他也颔首莞尔。
「天啊天啊天啊。」童越持续发出最小分贝尖叫:「我们的居家版级草也好好看喔,比陆景恆那玩意儿好看多了。」
春早微微拧眉:「还好吧?」有那么夸张吗,还是她已经看习惯了?
原也没再关门。
两个女生虽激动,但都收敛着视线,没有随意往他房内乱瞄。
约莫一刻钟后,他也拿着几张试卷和纸笔出来,停来桌边。
春早仰头看他。
男生目光自然坠下,示意被她们书本卷子铺满的桌面:「借个地方?」
春早忙腾地儿。
童越睁大眼,难掩兴奋:「你要跟我们一起写作业吗?」
原也拖出椅子坐下,语气惬意:「嗯,可以吗,会打扰你们么?」
童越就差要双手捧脸漫天发射爱心:「怎么会呢!当然可以!」
春早的视野里,男生细而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黑色中性笔扣入指间,晃动两下,倏然,衣料擦动,他回过头来找她,近处的脸细腻白净:「你也没问题?」
直直看进她眼底。
春早微顿,匆忙敛眼,学他上回说话:「你请便。」
原也低笑一声。
按出笔芯,在尚还空白的试卷上端,龙飞凤舞地提上全名。
童越的眼瞳滴溜溜地在他俩身上来回打转,看好戏煲好粥神情。
午后日光慢行,三人安静无声地做着各自的事情。
原也的座位离春早更近,余光轻易能及,春早只觉还没摘录几句名人名句,男生手中的数学试卷就已翻页。
「你那面题目都写完了?」惊惑破口而出,声调还有点高。
原也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侧过脸来:「嗯,怎么了?」
春早为自己的惊乍赧颜。她看眼手机时间,疑心他的做题速度:「你写完一张这样的数学试卷要多久?」
原也想了想,保守估计:「三四十分钟吧。」
「平时考试呢?」
「看难度,一般五十分钟内都能完成。」
「……」
正确率不必多言,人形答案卡如是而已。
瞠目之余,春早瞥向他基本没派上用场的草稿纸:「你选择题不用算的么?」
原也剔亮的双眼看起来既无辜又真诚:「算了啊,脑子里算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审题即做题」吗?
春早惊嘆。
她终于明白原也为什么能在周末肆无忌惮地睡懒觉,他有资本,有节奏有效率,有足够的智慧和宽裕的时间,学习于他们而言并非同一概念。有的人卯着劲发酵,有的人想方设法地往体内塞填馅料,而有的人,本就是块简练的压缩饼干,任一杂质或颗粒都能量饱满。
她与童越交换眼神,均写满凡人的不可置信。
春早不再问,继续手里的抄写,独自消解着人与人之间的天堑,也宽慰自己,做块白馒头也蛮好的,照样充饥。
而童越在接到一通电话后,突然慌手慌脚收拾起作业,说自己有事要回趟家,并对春早送她下楼的做法百般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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