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际鸿也是蒋侧妃的侄子,如此探望是理所当然,萧熠自然不会阻止,且见他礼貌周全,摆明不会在王府里乱走,心中也有几分满意。
当即颔首应了,命人给他引路,自己也重新回到书房去料理公务不提。
然而素来自诩周密多智的萧小王爷却没想到,蒋际鸿的确没有乱走,是规规矩矩被人领到蒋侧妃的院子里。
可他们姑侄两人吃了一盏茶之后,蒋侧妃居然亲自带着蒋际鸿去如意轩探望贺云樱了。
贺云樱也不曾料到蒋侧妃会上门。
但毕竟进门是客,且按着如今的身份名分,也算半个长辈,还是礼貌微笑着让到上座,叫铃兰剑兰奉茶上茶点。
蒋侧妃的容貌不如蒋贵妃艷丽,但比她女儿萧婳还胜两分。年纪虽已不復青春,但肌肤白皙,容色秀丽,尤其眉眼之间,很有几分说不出的柔软韵味。
「先前县主到京城,我一直病着,便耽误着没能见面。前几日刚好了些,我那不争气的孽障,却又害得县主扭伤。她如今还在闭门反思,我这做母亲的,就先来给县主赔个不是。」
这一番话说出来,倒与蒋贵妃有几番相似,什么好说不好说的话,都直接翻在明面上。
贺云樱心念飞转之间,大约便猜到了来意。
她微微含笑,不推也不接:「小郡主年少活泼,有什么都不爱藏在心里,是有福气的姑娘。我这点扭伤已经好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第23章 南阳居 有些执念,刀斧不能断……
「县主如此说,让我这个教女无方的母亲更是惭愧。」蒋侧妃并不意外于贺云樱的回答,抬手示意丫鬟送了一个锦盒到贺云樱跟前:「微薄之礼,不足补偿。只希望县主与王爷早些消气,高抬贵手。」
贺云樱已经猜到了萧婳闺房里所谓的「闹鬼」,应该是萧熠授意青鳞卫去报復的。
不过,她既不会因此原谅萧婳,也不会去与萧熠说什么。
「侧妃高看我了。」贺云樱微微一笑,低头抿了一口茶,既没有接那锦盒,也没有接话。
「姑母。还是不要难为县主了。」眼看蒋侧妃还要再说什么,蒋际鸿主动微笑接口,「县主受伤实在委屈,王爷面子也有伤损,您致歉的诚意到了即可,要紧的还是婳表妹反省改正,不必今日非要县主的话罢。」
言罢,又转向贺云樱,再次拱手:「不知县主现在伤势恢復如何?走路可还有不适?」
蒋际鸿的声音很低沉,说话分寸拿捏得又合适,听起来礼貌却不疏离,同样也不会显得太套近乎。
「太用力还是有点疼,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贺云樱笑笑随口答了,「还未向蒋公子道谢,您送的药膏很好用。」
「县主客气。」蒋际鸿笑道,「若是县主能够得到荀先生青眼收入门下,将来便都是书院同窗了。对了,不知那本棋谱,县主可曾看过?」
贺云樱其实是看了的,因为那是一卷专门收录各式残局与奇招的棋谱,间中收录了不少棋坛轶事趣闻。
便是无意于棋道之人,读一读那些逸闻典故也很有意思。
但她想到那张书籤,还是忍不住小小调皮一下:「十分好眠。」
蒋际鸿不由失笑:「——那,也算有助县主养伤了。」
正说笑间,外头传来了铃兰略有些紧张的禀报:「县主,王爷说请您过去,一同到老王妃院中探视。」
贺云樱心中咯噔一下,立刻起身向外走,到了门边处刚要迈步,又转头想向蒋侧妃与蒋际鸿致歉送客。
这时便听「咔啦!」一声巨响,远处天空传来了雷声。
贺云樱本能地一个激灵,这时蒋际鸿与蒋侧妃也起了身:「县主快去罢,若是方便的话,我们也去探望一下老王妃。」
贺云樱点点头,直接快步往霍宁玉院子过去。
一进堂屋,还没见到母亲,只看萧熠和季青原的脸色,贺云樱的心就猛地沉下去了。
「你再说一次?中毒?」萧熠此时也顾不上刚进门的贺云樱了,直接向季青原再进一步,脸色铁青,目光冷厉如刀。
季青原半低着头,竟不敢与萧熠对视:「……是。这毒性很是隐蔽绵密,之前没有发作,所以……」
「所以你是死人吗!」萧熠大怒,一把揪住季青原的领子拎起来,「金谷寺的姑子抓了也审了,母亲以前用过的药你也看了,这么多次请脉,到现在才知道中毒!」
他本就比季青原的身量要高两寸,激怒之下这一抓不免过于紧了。季青原的脸迅速涨红起来,连着干咳了两声:「我……确实……」
这时蒋侧妃与蒋际鸿也到了,见此情景便都站在门外,不敢进门。
林梧与另外随侍的青鳞卫同样不敢上前。
萧熠素来御下严厉,令行禁止,但也因着他威势极重,所以很少高声大怒,最多就是语气冷冽而已。
此时此景,在场众人大多没有见过。
除了贺云樱。
「兄长,您先放开季先生。」贺云樱心中的焦急忧虑并不逊于萧熠,理智还是在的,「有话好说。」
「你确实什么?」萧熠根本不理会贺云樱,不知是否会再次失去的母亲的恐惧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全然挟裹其中,他手上甚至更紧了三分,「你只说,现在此毒有解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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