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萧熠自诩聪明半生,此刻也是全然不明白,只是看着贺云樱这样难过哭泣,他心中又疼又着急,「都是我不好,以前就没照顾好你,如今,又步步皆错,我……」
「萧熠,你这个大混蛋。」
呜咽饮泣了半晌,贺云樱终于骂了一句。
萧熠却莫名鬆了口气,连连点头:「是是是,是我混帐。我错了。你骂罢。」
刚要再去给她擦一擦眼泪,却见贺云樱抬了右手。
「啪。」一个巴掌打了过来。
不过,虽是一声脆响,却比以前那两次轻了不少。
「你当时为什么要说那句混帐话!」
贺云樱又哭着骂他。
再提华亭前阴阳两隔的那一日,萧熠便是不明白如何重新翻起,但也总是满心疼痛悔愧,垂目低头:「是我混帐,你再打几下罢,不要哭了。」
「萧熠!」
她带着满满的泪意与埋怨,又叫了他一声。
萧熠抿了抿唇,重新抬起头望向贺云樱:「云樱,我——」
一语未终,温香满怀。
萧熠一霎之间全然呆住,眨了眨眼,双手也颤了颤,才慢慢地合拢,抱住扑进他怀里的贺云樱。
「我——」他已经彻底忘了自己刚才原本想说什么,本能顺着发出一半的声音续了一个字,喉头却一哽,鼻端也在发酸。
「大混蛋。」
她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埋头在他肩颈之间,仍旧呜呜咽咽哭着骂他。
「大笨蛋。」
「自作聪明。」
「大混蛋。」
许是她骂人的话实在不够丰富,第四句上就重复了。
可那里头的埋怨,责怪,并深深隐藏其中的心疼,与她滚烫的眼泪交织在一处,像是一道光落在萧熠身上,于今世,于前生,皆将他从无边黑暗之中带出来。
「是。我确实是。」他点头应着,唇边有止不住的笑意,眼底心头,又掠过数不清的酸楚。
更多的当然是铺天盖地的欢喜,如春风如雨露,更如天地之间充盈灿烂的温暖阳光,萧熠抱着贺云樱的手越发紧了,他勉力紧咬牙关,不让自己这堂堂七尺男儿也哭哭啼啼的。
可他。
没完全忍住。
所以当贺云樱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一时竟愣了:「你居然也会哭!」
虽然还是勉力控制在眼眶内,但这已经冒出来的泪水是到底没办法倒回去的。
但萧熠到了这时候还能计较什么呢?
她这样美好,勇敢,前世给了他那样多的爱。
而今生的她,终究还是给了他机会。
他双手搂着贺云樱,索性认真点头:「为了你。会哭。什么都会。」
看着他这样认认真真地说不要脸的话,已经止了眼泪的贺云樱忽然有些后悔了。
他不就是说起了前世政事失败之后的结局么,自己为什么就忽然又心疼又委屈呢。
明明说好了十年外室,结果他这才十来天,她就在他怀里了。
「云樱,你在蘅园头一日起,咱们都是在一处的。」
萧熠居然又看出她的心思了,直接一句挑明。
前世那十年时光里,除了萧熠在外办差或偶尔有事留在王府,又或是到寺中连日法事之外,他与她,始终都是同床共枕的。
蘅园里也不分什么正院偏院,因为根本没旁人,不过就是他们偶尔会在冬日赏雪,夏日乘凉,换一处轩馆住几日。
「最多,」随后他又带着一点点谨小慎微低了头,「等你愿意时,再给我名分就是了。」
贺云樱再次气结,虽然她眼睛里已经有了她自己看不到也留意不到的笑意,但心里还是感觉自己又输了。
但转念再想一想,既然都说了是养外室,那隻当成白日里抄书的伙计不就亏了么?
若真的找了个素不相识的秀才,肯定就随便塞在铺子后院的厢房里,或是多发些月钱叫人家自己安排食宿,哪会像萧熠这样让她凡事费心。
既然都费了心,还是要受用美人才是!
「你就会说这种没用的话!」她到底没鬆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在他怀里坐得理所当然,「既然你是我的外室,名分的事情是当然是由我决定了。你只要乖乖听话,守本分就是了。」
萧熠手里搂着她,眼睛里薄唇边,全是满满的笑意。
但与先前那种閒庭信步,却相信天下皆在掌握的淡然并不相同。或说,应该是相反的,他看着怀里的贺云樱,分明像是天下已经在怀中,满是欢喜。
他虽然听到了贺云樱的话,但点头的时候却笑容全不减损:「全凭东家做主。」
有道是扬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眼前之人的笑脸这样英俊。
贺云樱最终没再打一下,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乖。」
月朗风清,秋意渐寒。
贺云樱最终在左院足足停留了一个多时辰,才拿着萧熠抄好的书准备回去了。
萧熠当然要送她到门口,然而二人刚到院子里,便听隔壁传来几个兰的说笑声:「……还是窦公子更俊!」
随后是铃兰:「可我觉得小姐跟蒋公子说话更多。」
安叔赶紧过来拦着:「不许背后议论小姐婚事。」
婚事?
贺云樱这才知道,原来不只是萧熠和义母霍宁玉在意,连家里的几个丫头也都惦记着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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