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宋止戈趔趄两步,腰撞向墙边资料架。
这一拳,章渝州用了十分的力道。
打得宋止戈脑袋发懵,好一会儿才回神。宋止戈伸手,摸嘴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下。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章渝州,怒吼质问:「你真动手?」
章渝州并不后悔,「是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
章渝州薄唇轻启,用词辛辣:「你不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便肆意评判贬低,用如此难堪的字眼去形容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女同志,我很诧异,这居然是一个追求实事求是多辩明理的人说出来的话。你方才那番论调让我很失望,甚至怀疑自己交朋友的眼光。」
宋止戈语塞。
发热的脑子瞬间降温。
被打的愤怒在听完这席话后,不免感到羞愧。
但还是为自己辩驳道:「渝州,不管怎么说我对她确实没有恶意,我只是把现实摆在你面前,社会对待离婚的女同志,评论就是如此苛刻,她所面临的情况比丧偶更差,连带和她在一起的你,也会收到各种异样的眼神。」
「你不用说这么多。」
章渝州不为所动,表情甚至更加冷漠了。
他掀了掀唇角,讥诮道:「大家这么看待,就是对的吗?在传统的观念里陈佳怡也并非你所说的完美妻子,你会因为她不完美就任由别人用各种难听的话羞辱她吗?」
陈佳怡便是宋止戈的媳妇。
章渝州平日见面都喊一声嫂子,眼下直呼其名,显然真动气了。
宋止戈下意识就想说「她们怎么能一样呢」,但同时他意识到自己若是坚持己见,这个朋友没得做了。
最终,宋止戈退了一步,他讪讪道:「……对不起,是我说话太难听。」
章渝州「嗯」了声,不想探究他的道歉真心还是假意。
两人握手言和,宋止戈鬆了口气,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管住嘴,心里便是那样想的也别当面说出来。
这场争吵似乎是一场幻象,让人忍不住怀疑它是否真的发生过。
只有章渝州自己清楚,他跟宋止戈的芥蒂已经产生了。
三天后,翠翠收到了章渝州的第二封信。
对方在信里列了好几道菜的做法,其中两道操作简单正适合做七八个月大宝宝的食谱。
按照惯例,写了许多生活中的琐碎,在他细緻的笔触间,翠翠似乎能想像出五金厂里工人的生活,甚至能想像出他算错一个数据在实验室里抓耳挠腮的滑稽模样的。
而最让她意外的是,他没再提结婚的事,也没问虞初七怎么回事,仿佛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熟稔的朋友。
翠翠知道,对方想要和自己处对象的心意并没改,不过是换了种更婉转的方式罢了。
但奇异的是,她并不觉得反感,甚至诡异地被这种有分寸的讨好给愉悦到了。
就这样,两人隔着二十多公里距离,每隔几天就会收到对方的信。
翠翠回信字数往往言简意赅,心情好时也会提龙湾三队的人和事;而章渝州则是往话痨趋势发展,从最开始的两页变成三页,再变成四页,其中泰半是废话。
翠翠却看得津津有味。
如此来回了两个多月,翠翠回信渐渐变得长了起来。
而章渝州也从逐渐变长的信里,察觉出翠翠对吃的执着。
她每每说到吃的总是懊恼不会做,馋得口水直流,章渝州渐渐摸索出了一套对付她的法子,每次回信必定报告自己閒来学厨的进展,描绘起菜色时更是从不吝惜溢美之词,勾得翠翠欲罢不能。
九月的某天,一个平凡的午后,翠翠收到了本月的第四封信。
信里只有很短的一句话——月底有假,我想陪初七玩,你欢迎吗?
翠翠合上信纸,迭成又一颗小星星扔到窗台前的铝皮罐里。
回首看着满院子跑来跑去,已初步展现出捣蛋鬼特质的小初七,笑了笑,下笔写道:「好啊。」
第25章
五金厂, 第一研究所。
秦正业觉得今天的章渝州很反常,从中午出去一趟又回来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灿烂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他还特别好说话。
平日谁要是拿一些基础问题去请教他,那一脸无语的表情别提多气人了,要说他情商低呢秦正业也认了。
偏他不是,他就是故意的。
大概是他认为的,只需要细心认真多看资料就能避免的错误,有些人一次两次都在犯,还要拿到他面前请教,他就觉得人家态度不端正,还显得蠢,因此态度往往差劲得很。
秦正业说过他几回,每次章渝州都是老实认错,打死不改,对他这种脾气,秦正业也很无奈。
不过章渝州也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就是工作能力确实出众,但凡交到他手里的任务他都能在最快时间内完成,几乎没有出过错。
他傲,也有本钱傲!
所以,就算态度差些,研究院里的人还是很服气他的。
有这个前提在,他今天判若两人的表现就很醒目了,让人很难不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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