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那姑娘就策马而来,九节鞭一甩,就将他整个人捲去了马背上。
他僵硬了身子,脑海里不知怎么就响起了宁朝阳说过的一句话。
——若待你不是真心,上门将你强掳了去也可以。
拳头捏紧,他有些恼了:「姑娘光天化日之下都敢抢人,不怕王法吗?」
「王法?」沈浮玉哼笑,「在我的地盘,我就是王法。」
「……」好像遇见山贼了。
马背颠簸,江亦川下意识地往后看。
陌生的山路蜿蜒隐蔽,除了这一行人,别的什么也没有。
沈浮玉十分兴奋地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庄子上,鬆绑落座,围着他就仔细打量。
好皮囊,真是好皮囊,这般清俊的男色,就是上京最有名的馆子里也是罕见,若能收在身边,还不得让那群女人给羡慕死。
思忖片刻,她单脚踩在他坐的椅子沿上,俯身问他:「小郎君许了人家没有?」
直来直去的问题,听着就让人不想回答。
江亦川莫名就想起了在花明村口时,有人装腔作势地抹泪。
「您可有过心上人?」
「我虽是没有过,但——」
「哦没有,那就成。」
明眸皓齿,满是狡黠。虽然气人,倒也可爱。
「哎。」沈浮玉敲了敲椅子扶手,「我问你话呢。」
画面碎开,江亦川皱眉闭眼:「姑娘意欲何为?」
「这还看不出来么。」沈浮玉道,「我想纳了你,自此之后,你不用再去看劳什子的诊,只管在我这儿哄我高兴,便有高床软枕、锦衣玉食。」
他脸色稍冷:「倘若我不愿呢?」
这回答倒是新鲜,沈浮玉有点生气:「凭什么不愿?我这样的高门大户,你一辈子也不见得能遇见。」
已经遇见过了。
他气闷地想,比起面前这山贼,宁朝阳真算得上是个好人。
沈浮玉完全不在乎他的不满,扭头就吩咐人:「去准备些吃的喝的,我要好生招待这位郎君。」
「是。」
这是要将他一直留在这里?江亦川心口沉了沉。
目之所及,合院深深,沈浮玉身怀武艺不知深浅,院外七八个护卫来回巡逻,毫无生路。
他有些焦躁,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美味佳肴眨眼就摆了满桌,沈浮玉挽袖与他夹菜:「来尝尝这炙鹿肉,我刚打回来的,新鲜着呢。」
「多谢,在下还不饿。」
「那尝尝这西域来的葡萄酒?很是香甜。」
他没有再答,只将头别到一侧。
沈浮玉不高兴了。
她将筷子一放,捏着江亦川的下颔将他转过来,微微眯眼道:「我看上的人,要么活着留在我身边,要么死了葬在我后院,你选一个?」
面前这人似乎被她吓着了,漆黑的睫毛颤了颤,衬在雪白的肌肤上,似清清冷冷月,如朦朦胧胧光。
沈浮玉语气顿时软了:「我又不是什么坏人,你老实听话与我吃喝玩乐,我便也不为难你。」
只是吃喝玩乐?
江亦川垂眼,良久之后,拿起筷子夹ᴶˢᴳᴮᴮ了一片素藕。
「这就对了。」沈浮玉笑开,接着给他布菜。
虽是平民模样,可这小大夫吃起好东西来却不狼吞虎咽,进食优雅,咀嚼也缓慢安静,她看着看着,不由地就看出了神。
这等绝色美人,只她一人得见多可惜啊,就该带去大宴上,叫旁人都羡煞一番。
念头起,她立马叫来随从询问:「今日城中可有什么大事?」
随从知她心思,笑着答:「秦大人成婚在即,特在仙人顶办了一场长乐宴,今晨还派人来请过大人。」
这倒是个好机会。
沈浮玉当即起身:「差人去传话,我随后就到,贺礼是没有的,就带个美人去给各位开开眼。」
江亦川不适地拧了一下眉,但转念一想,只要能离开这个偏远的庄子,那他就有逃走的机会。
于是沈浮玉拉他出门上车,他也没抵抗。
瞧着白衣上沾了许多泥污,沈浮玉一回上京就去成衣铺给他换了身银线绣松的圆领袍,并一根金簪束髮。
「倒是气派。」她连连点头。
面沉如水,江亦川没有抬眼看铜镜中的自己,只用余光瞥着四处,想寻一个人来求救。
然而这铺子的掌柜竟似瞎了一般,看不见他的眼神,只连连夸讚:「沈大人真是好眼光,这衣裳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这位公子穿上那真是玉树临风……」
身子微僵,他沉默地收回目光。
沈浮玉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近替他拂了拂衣襟:「小郎君,别想了。」
「我敢带你出来,便有本事将你带回去。无论你跟谁求救,他们都只会向我行礼,让我慢走。」
第12章 沈大人慢走
她这话刚落音,成衣铺的掌柜便恭送他们出去,殷勤地说了一声:「沈大人慢走。」
江亦川眉心直跳。
他重新打量沈浮玉,后知后觉地发现她穿的是敕赐才有的瑞锦,这哪里是山贼,分明是女官。
并且,还是个权势极大的女官。
华贵的马车不避行人,就在官道上横衝直撞。沈浮玉坐在车上看着无辜路人被惊得东倒西歪,不但不致歉,反而还抚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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