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梨园戏子还是近侍刘公公,分明都该是宁朝阳控制不了的人,可一时间,怎么所有人和事都恰好如她所愿。
李景干从不相信运气,他听着荣王那句「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只觉得宁朝阳心机深沉,人脉极广,远超他先前所知所见。
这样的她,和先前别院里那个爬墙救猫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
正想着,陆安就道:「主子,六子到将军府了。」
李景干回神,拜别荣王就往回走。
六子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人还活着,一看见他就给他磕了三个响头:「这是将军第二次救小的性命。」
李景干把他拉了起来,微微抿唇:「这次不算,若不是我,你也未必会落到这个境地。」
六子摇头:「不关将军的事,是小的自己粗心,不过将军放心,所有关于将军的事,小的半个字也没说。」
李景干点头,想了想,突然问:「宁朝阳有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江亦川?」
「没有。」六子摇头。
没有?
李景干有些意外:「她都发现了你的不对,难道还没发现江亦川的身份是假的?」
「小的不知,但宁大人确实没有再问过,哪怕小的入狱,她都只问公事,半句没提别的。」
不对啊。李景干想,以她的聪慧和敏锐,没道理放着这么大的疑点都不问。
除非——
她已经知道了江亦川是谁,所以没有再问的必要?
李景干眼眸一亮,整个人顿时舒坦起来。
宁朝阳果然没有眼瞎,她知道他是谁,只是心里有愧,不敢面对如今的他。每每相见,她肯定都万分煎熬,所以才摆出那副素不相识的态度。
面上有多冷漠,心里就该有多慌张。
一想到她会在暗处追悔莫及抱头痛哭,李景干这几日心里的憋闷就瞬间消散开去。
他愉悦地鼓了鼓掌,并且当即起身问陆安:「宁大人何在?」
宁朝阳正哼着曲儿坐在仙人顶的四楼上。
比起华年最爱去的倌馆,此处的郎君倒是更有趣些,倒酒的郎君温柔,抚琴的郎君俏丽,远处那个吟诗作画的,更是别有一番才情。
秦长舒坐在旁边笑她:「你不是说了三年不纳少君?」
宁朝阳就着小郎君的手就抿了口酒,而后抬眼答:「是不纳少君,可没说不纳侧室,更没说不养外室。」
她现在依旧是上京贵门联姻的香饽饽,虽没了宁肃远的逼迫,但也难免被人惦记,与其天天为婚事烦忧,不如立个死人在前头挡着。
「你这人,倒是什么也不往心里去。」秦长舒摇头,「刚开始看你那架势,我还当你是动了真格。」
「哪能呢。」宁朝阳不甚在意,「逢场作戏而已。」
几个郎君被她的话说得脸色一白,可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拥上来:「大人的戏精彩,我等也想唱上两句。」
「在下也想。」
「宁大人~」
宁朝阳含笑应着,挑了两个喜欢的就塞了银子。
背后突然有人嗤了一声。
停杯回眸,宁朝阳看见了厢房门口站着的李景干。
他像是路过顺带看了里头一眼,神情冷漠,姿态也漫不经心。但整个人往门口一站,莫名就挡住了大半的光线,搞得屋子里阴沉沉的。
怎么的?宁朝阳懒散抬眼。
这么爱显摆自己个子高?
秦长舒待罪在家,没有去迎大军回朝,自也没有见过李景干。
她只咦了一声,跟着起身道:「朝阳,这不是你上回带来长乐宴的那个……?」
「不是。」宁朝阳打断她,漫不经心地道,「这是镇远军的主帅、陛下亲封的定北侯。」
秦长舒一惊,当即起身行礼,头低下去了,可脸上却仍是困惑。
这么像,怎么能不是呢?
李景干听着她这话,眼里的嘲讽之意更盛。
他慢悠悠地迈步进来,越过秦长舒,在她的座前站定。
「宁大人好兴致。」他俯身睨她,「看上了哪个,用不用本侯替你赎?」
第58章 求他真的去死
旁边的几个郎君被他吓得纷纷往后瑟缩,宁朝阳倒是捏着酒盏没动。
她掀起眼皮看他:「那头作画的小郎君下官瞧着就不错。」
还真挑上了?
李景干轻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喊:「陆安,把人赎了送去宁大人府上。」
陆安是想劝两句的,这仙人顶里多是倌官,真要赎难免被人议论。
可看一眼自家主子身上的火气,他识趣地把话都咽了下去:「是。」
宁朝阳愉悦抚掌:「多谢侯爷。」
谢?
李景干睨着她,心里冷笑连连。
都知道他是谁了,还在这里与他装腔作势,嘴上谢他,心里该不知难过成了什么样子。
没有人能毫无波澜地面对自己曾经的爱人,尤其是死过一回的那种,她宁朝阳也不会例外。
他倒要看看这人能装到什么时候!
「侯爷特意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她问。
皮笑肉不笑,李景干道:「左右不是来找你的。」
秦长舒在旁边越听越不对。
什么定北侯,这不就是个捉姦当场阴阳怪气的小情郎么?都直勾勾走到这儿来了,不是找宁朝阳的还能是来找官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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