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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大早,宁朝阳就与黄厚成派来的人一起去了镖局。
签字画押,落印无悔,她站在大堂里,平静地看着家奴拆下自己的字号,搬走属于自己的东西。
「东家!」镖头很是惶恐,「好端端的怎么一夕之间?」
「是我行事匆忙了些。」宁朝阳与他颔首,「后续会有人来交接,我与他们谈过了,你们现有的位置和月钱都不变,只是换一个东家。」
镖头皱眉,又问:「东家可是在别处开了新镖局?我们也可以过去。」
「现在还没有开。」朝阳笑了笑,「往后等我能开了,一定来接你们。」
「一言为定!」十几个閒着的镖师都围了过来,与她伸手碰拳。
「一言为定。」她轻声应下。
最后一箱东西搬出去,宁朝阳头也不回地跟着上了车。
爱别离,怨憎会,世间多有苦楚,但这些于她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了,情绪低落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再下马车时,她又是无坚不摧的宁大人。
宁朝阳笑着踩上凤翎阁的台阶。
然后就遇见了一脸阴沉的李景干。
她脚步一顿,微微眯眼。
昨夜让宋蕊送举荐信给六子,为的不过是让六子能帮他快点把案子结了,按理说是对他好的,就算略显冒犯,应该也利大于弊。
这人至于一大早过来堵门?
真是晦气。
僵硬了片刻,宁朝阳迅速挂上得体的笑容:「定北侯爷大驾光临,不知又有何指教?」
「你把医馆关了?」他省去了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宁朝阳笑意一顿,接着就更加灿烂:「是呀,昨儿瞧着是个黄道吉日,宜驱邪避灾,下官就择日不如撞日了。」
将镖局让出去,她实在损失惨重,就没必要再开着那个不赚钱只为人开心的铺子了。
第67章 呜呼
利用她算计她,连死都是为了在她心口再补一刀,这样的人,应该是不曾将她为他开的仁善堂放在眼里的。
但也不知怎么的,听见她的回答,定北侯垂下眼帘,嘴角微微抿平,瞧着竟有点……难过?
宁朝阳觉得自己可能是没睡好眼睛花了,大白天的竟看见猫来哭耗子了。
皮笑肉不笑,她道:「侯爷,若无别事,那下官就先进去了。」
「等等。」李景干缓过神来,抬眼看着她道,「我已经让人去牢里接沈晏明了,按照你先前说的,我可以替你保下他。」
微微一顿,宁朝阳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传闻里的镇远统领军,不是一向做事果断绝不拖泥带水的吗,昨儿拒绝她那般干脆,今儿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她丝毫不觉得感动,只觉得这人可能又盘算了新的坑害她的主意,当下就拉开了与他之间的距离。
「不必了。」她道,「多谢侯爷费心。」
李景干捏了捏手指:「你,不想救他了?」
「想。」她微笑,「但侯爷的人情下官还不起,思来想去还是另择别路更为妥当。」
话说到这个份上,识趣的就该给她让路了。
但宁朝阳瞧着,眼前这人竟依旧站着不动,如同一尊高大的石像,沉默而慑人地矗立在台阶上。
揉了揉自己仰酸了的脖颈,她从容抬腿,从他身边绕了半圈,头也不回地进了后头的凤翎阁。
大门只开着一条缝,远看是安静而肃穆的,但一进去,宁朝阳吓得眉心都跳了跳。
「你们在做什么?」
乌泱泱的一群人都挤在门后,看见她来了竟也不害怕,一双双眼里盛满了兴奋。
「宁大人,您不愧是咱们凤翎阁的头把椅,对着定北侯爷都敢甩脸色,厉害!」
「该,让他前日在朝堂上帮荣王说话。」
「可侯爷是来做什么的?我瞧着一大早他就在那儿守着了。」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再大些就要被外头的人听见了。
宁朝阳沉了脸色,不耐烦地抬手指了指内阁的方向。
一群女官登时噤声,乖乖排成两列跟着她往里走。
分明都是与她年纪相仿的姑娘,也不知道她们为何会这般活泼好动,哪儿有热闹都要伸个脑袋去。
宁朝阳摇头,上二楼看见年长些的女官们正八风不动地低头看卷宗。
这才对嘛。她舒坦地鬆了口气,跟着就走去秦长舒身边,想看她在跟哪个案子。
然后她就看见了一份凤翎阁小书,最大的一栏上写着:呜呼!定北侯清晨堵门为哪般,是公事的争辩还是私事的纠缠?下注请寻至沈大人文案旁,买定离手,当天结算。
宁朝阳:?
秦长舒察觉到身边来了人,袖子一抖就将小书换成了卷宗,再装模作样地抬头:「昨儿的案子我已经……」
对上这人不太友善的眼神,她噎住,心虚地伸出手挥了挥:「宁大人早啊。」
「不早了。」宁朝阳扯了扯嘴角,「秦大人下的是公事注还是私事注啊?」
「瞧你说的,我们共事两年多了,我哪能拿你的事儿赚银子呢。」秦长舒一脸正直。
「哦~」宁朝阳感动地颔首,然后问,「押私事赢了能赚几两?」
「十两。」
嘴比脑子跑得快,秦长舒答完才意识到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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