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艷阳高照,常人穿薄衫都微微有汗,她身子骨也太弱了。
摇摇头,宁朝阳接过身后小厮重新拿来的筷子,顺手又给程又雪夹了一块。
于是等李景干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盘金粟追平已经没了。
他嘲弄地道:「以宁大人之意,这东西就不该是我的。」
宁朝阳半阖着眼哼笑:「方才是有侯爷的份的,侯爷自己也夹到了。但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是会变的,就算该是你的,也不可能一直在原处等你。」
「我已经说过了喜欢。」
「那又如何,桌上喜欢这道菜的又不止你一个。」
「……」
程又雪哭丧着脸转头,问华年:「我们真的不能换一桌吗?」
华年也扶额:「没别的位置了。」
四下宴席都已经坐满,觥筹交错,好不热闹。独她们这一方角落,桌上的菜都快结霜了。
华年愁着愁着,突然又想起了柳岸。
他那么爱看热闹,若能遇见这样的场面,说不定不会害怕,只会更高兴。
怅嘆一声,她又招来随侍询问柳岸的消息。
齐若白胃口很好,一直在吃。
宁朝阳心情很好,一直在看他吃。
她觉得自己一开始想要的外室就是这个模样的,单纯省事,天真无邪。自己到底是抽了什么疯,非得去绕那么大一个圈子。
而李景干已经气饱了。
他觉得宁朝阳大多数时候是很聪明的,看得清形势,也分得清利弊,但一遇见感情之事,怎么就那么容易变成傻子。
齐若白肖似他又如何,终究不是他,她这样到底有什么意思。
正想着,陆安就穿过层层人群,艰难地到了他身边:「侯爷,荣王和常将军想见您。」
李景干一顿,接着就看了宁朝阳一眼。
她像是没听见陆安的话,只继续给齐若白夹着菜。
深吸一口气,他拂袖起身。
宁朝阳漫不经心地听着身后的动静,等了一会儿见人已经走远了,才对宋蕊道:「让灰雁别吃了,先去跟他兄弟回话。」
宋蕊低声应下。
灰雁是她亲自从死牢里放出来的人,挂着个不大不小的武职,乍看不太起眼。可他常跟荣王那边的人走动,还时不时将凤翎阁的消息传给他拜把子的兄弟。
与六子不同的是,她想让荣王知道什么,灰雁才会说什么。
荣王已经对李景干有所不满了,她知道。
但光是不满怎么行呢。
轻嘆一声,朝阳心情甚好地又给齐若白夹了一块肉,看他吃得腮帮鼓鼓,不由地跟着笑起来。
第73章 造化弄人罢了
李景干一走,华年和程又雪终于鬆了口气,开始正常进食。
华年换到朝阳身边来,犹豫地与她道:「我实在没法子了,你可否帮我一把?」
「还在找人?」宁朝阳扬眉。
「是。」华年抿唇,「我官威太小,压不住那倌馆的掌事,他死活都不肯告诉我到底是谁给柳岸赎的身。若你去问,许是能有些眉目。」
「华大人的官威都压不住,我去能有用?」她轻哂。
「宁大人说笑。」华年掩唇,「整个上京谁不知道您凶狠又无情,等閒谁愿意与您过不去。」
「……」
宁朝阳凶狠又无情地拒绝了她。
齐若白看着华年大人在旁边哀嚎不止,不由地跟着劝:「大人要不应了吧,我待会儿可以自己回去。」
倒也不是因为他。
瞥见华年那凄凄楚楚的神情,宁朝阳嘆了口气:「行。」
华年大喜,连忙拽着她就往外走。
「我饭还没吃完。」
「你也不缺这一口。」
被推搡着上车,宁朝阳没好气地道:「先说好,我只负责帮你问,不负责帮你找,城防的人只为大盛效力,不为私人所驱。」
「哎好好好,知道了。」
再度闯进倌馆,华年底气都足了,拽出掌事来就道:「老实交代吧,柳岸到底哪里来的银子赎身。」
掌事哭笑不得:「华大人,小的已经说过了,事关小的一家的身家性命,小的没法告诉您啊。」
「身家性命是吧。」华年冷笑,一把将宁朝阳拉进来,「宁大人在这儿,你看是那背后之人能要你的命,还是她更能要你的命!」
宁朝阳有些无奈,却还是配合地露出了凶狠的神情。
掌事傻眼了。
他结结巴巴地道:「宁,宁大人,那小倌,不就是您赎走的吗?」
什么?
华年一震,宁朝阳也是一震。
「你——」
「我不是,我没有。」宁朝阳皱眉盯着那管事,「我何时来这里赎过人?」
管事慌了:「没错呀,柳岸拿的就是您府上的帐房对牌,他与我一起去宁府拿的银子,银子拿齐了,我才放他走的。」
帐房对牌?
宁朝阳愣了愣,突然想起李景干今天给了自己一张银票。
心念一动,她问管事:「柳岸的赎身钱是多少?」
管事说了个数目。
宁朝阳低头去看那银票,刚好能对上。
「……」眯起眼尾,她觉得这事很荒唐。
江亦川为什么会找到这里,还用她的银子把华年最爱的小倌儿给放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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