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无……无所谓,没关係,划了就好。
笑着抱起文卷,秦长舒拱手与他作请:「宴席已开,侯爷请。」
李景干大步就跨出了门。
淮乐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远处快速靠近的人影,不由地有些感慨:「原来班师回朝的将军,是这般的意气风发。」
说着,又问刘公公:「他回来可带了什么人?」
刘公公摇头:「没有,听闻凉国国主也有意招婿,但侯爷没有搭理。」
淮乐欣慰地点头,目光看着那人影,恍然间仿佛看见了多年以前的萧北望。
那时候的萧北望上殿就说:「臣请陛下赐恩,封内子做诰命。」
而现在,虚影散开,李景干在大殿里站定,目光直直地落在了前头站着的某个人身上,再无转移。
淮乐鼻尖有些酸,但也只一瞬。
她恢復了正经,沉声问:「定北侯,你可知罪?」
李景干垂眼:「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私自兵犯凉国、一路招募兵将二十余万却没有给兵部回信……桩桩件件都是大罪。
旁边的台谏滔滔不绝,诘问不止。
宁朝阳安静地站着,没有吭声。
李景干拳头都捏了起来。
他轻声道:「敢问陛下,臣这等罪名,该判何刑罚?」
台谏官冷声就答:「少则流徙千里,多则诛连三族。」
庞佑等人譁然,纷纷想举笏进谏,李景干不着痕迹地抬袖,将他们都拦在了后头。
他抬眼,定定地看着前头的人问:「那宁大人怎么看?」
第192章 .
连司徒朔都知道有情人之间分别久了会急切地想相见,可前头那人倒是好,不接他、也不等他。
他现在就站在金殿上,她竟也没有主动回头看他一眼。
甚至还冷淡地答:「按照原有的规程,镇远军应先向兵部上折,得到批覆后方可前往魏州边州等地,就更莫说离开大盛境内征战凉国。」
「不等君命而擅动,可视为谋逆。」
此话一出,众臣譁然。
指节捏得发白,李景干抿紧了嘴角,漆黑的眼眸里怒气跃然欲出。
宁朝阳恍然不觉,顶着众人的议论声就继续道:「军队中途征召大量兵力,却没有往兵部送籍册。」
「军情没有及时回禀。」
「就连粮饷也没有经过户部的审查就直接运抵了前线。」
胡山在后头听得都生气了,抬步就想上前。
然而还不等他张口,宁大人就抬起手,将自己头顶的乌纱帽摘了下来。
议论纷纷的朝堂顿时一静。
上头的淮乐也往前倾了倾身子:「宁爱卿?」
「以上罪名,臣皆脱不开干係。」
宁朝阳将乌纱举起,神色严肃地道,「没有及时识破淮王的野心,令镇远军去汴州受挟,是臣之过;没有敦促兵部及时上禀军情,是臣之过;越过户部运粮至前线,坏了章程规仪,也是臣之过。」
「臣愿意领罪。」
「但镇远军诛敌有功,所做所为皆只为我大盛江山千秋万代,还请陛下明鑑。」
眼睫一颤,李景干骤然抬头。
目之所及,前头那人已经跪拜了下去,纤细的脖颈挺得笔直,薄薄的耳廓微微透光。
她最爱的乌纱已经放在了地上,最珍惜的性命也随着这话悬于一线,但她跪得很稳,语气里也没有丝毫的犹疑。
方才还衝镇远军喋喋不休的台谏官,闻言气得脸都发青,当即就调转了话头:「如此说来,宁大人竟是与定北侯里应外合?」
「朱大人ᴶˢᴳᴮᴮ。」淮乐垂眼,不悦地道,「谁是外?」
「微臣失言,但宁大人的这些举动,实在是……」
「好了。」淮乐不耐烦地打断。
「宁爱卿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得了孤的御笔亲许的。」她深吸一口气,而后微笑。
「是孤允准了她可以越过户部兵部协助镇远军攻凉,也是孤允了镇远军远去魏州边州,甚至远抵一别城之下。」
「你若还有罪名,不如往孤头上安?」
台谏官骤然跪下,连称不敢,旁边还颇有微词的一些人也随之闭上了嘴。
胡山这才反应过来,这些罪名圣人不计较还好,真计较起来便是一场大麻烦,与其一直藏着掖着,不如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先戳破。
宁朝阳看似在请罪,实则是在趁机逼迫陛下开这个口。
陛下金口一开,那他们就是师出有名,就是顺应圣意。
往后任何人都无法再在他们头上扣罪名。
他想到了,前头的定北侯自然更是想到了。
眼神柔缓下来,李景干上前就撩袍跪在了宁朝阳的身侧。
「臣请陛下责罚,不是为台谏官说的这些子虚乌有之事。」他拱手,「臣是为淮王殿下。」
「哦?」淮乐抬眼,「孤还正想问呢,此一行原是由淮王挂帅,他怎么没与你一起进宫?」
提起这茬,李景干嘆了口气。
「淮王殿下英勇无畏,堪称三军表率。」他道,「但天妒英才,殿下在一别城攻城时就身中羽箭,情况一直不大好。闻说要回上京,殿下更是急着赶路,没曾想刚到汴州……」
胡山跟着嘆息,接着就将准备好的摺子奉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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