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用过的杯子……算了,假装不知情吧。
……
一个半小时后,天光渐暗,天边最后一丝晚霞随雾去。
煤油灯轻点,暖黄色的光照得厨房里热气腾腾,因为饭菜好吃,一场饭吃下来几乎没人说话,光顾着吃菜了。
最好吃的无疑是红烧鲈鱼,那鱼煎得外焦里嫩,肉质是嫩嫩的,可骨头偏偏煎得酥透,吃起来鱼皮又是劲道的。
更美的是那鱼肉,饱满弹牙,入口又嫩又紧实,半点鱼腥味都寻不着!
青菜粥盛出来以后,孟言将它放在凉水里隔水散热,吃的时候温度将将好,不会烫嘴也不会发凉。
清淡的青菜粥配上鲜辣的红烧鱼,一淡一辣,咸粥的清淡味道恰到好处分散掉鲈鱼的辣度,相得益彰,仿佛天生该一起吃!
几人吃得牙齿都不听使唤了,这边嚼着鱼肉,那边迫不及待夹起清脆爽口的土豆丝。
大口大口吃着,没一会儿,江少屿的碗便见了底。
「好吃,你这手艺真的,要不给你安排进我们部队后勤部,保准让那群小子尝了都不想回家吃饭。」
还真别说,在这个缺衣少食的七十年代,军队后勤部的伙食可好了,且炊事班大多是有编制的,还不用跑早操,连队很多新来的小战士都想调到炊事班工作却也不是想进就能进,门槛不低呢!
这人居然还会开玩笑,孟言跟洪嫂对视一眼,乐出声:「别打趣我了,我可做不来大锅饭。」
这话确实是开玩笑,就算她有这手艺,江少屿也绝对不可能安排她进后厨。
部队后厨那是什么地方?全是男人!
海岛温度高,厨房里常年闷热,不做饭的时候还要去菜地里干农活,搬重物……部队条件再好也不能掩盖现在是七十年代的事实,七十年代的环境啊,还是比较简陋的,洗菜切菜,淘米,和面,每一个步骤都是人工完成,没有机器辅助,炊事班十几个人每天做几百多人的饭菜,说不累不可能。
所以,这份苦他可舍不得让自家对象受。
等等,自家对象?他下意识已经拿她当对象了么?
喉结一滚,江少屿有点不好意思看她了。
「再吃点吧。」见他碗又空了,孟言拿起汤勺要给他再盛碗青菜粥。
「不了不了。」江少屿放下碗筷,憋了个饱嗝,「再吃就撑了。」
其实已经撑了。
「怕什么,撑就撑,你们军队天天体力活,多吃点免得晚上饿。」
江少屿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洪嫂家,只记得那天肚子好撑,差点走不动路在孟言跟前丢面子。
话说回来——那鱼真特娘的好吃!
……
夜雾袭来,初夏的夜晚有些凉意,空旷的田野幽静极了,除了微风细细的吹着,便只听见偶尔的几声狗吠。
与孟言在洪嫂家门前道别,江少屿没直接回家,而是绕远路,绕着田野晃了两圈,直到感觉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了一些,这才迈着轻快步伐回到家。
吱呀——
「嗷嗷嗷——嗷——」
浅浅叫了那么几声,小黄就闻到了自家主人的味道,迈开小短腿哼哧哼哧往江少屿身上跳,两隻前爪子扒拉着他的裤管,迫切想要主人亲亲抱抱举高高。
「小东西,今天可抱不动你。」浅浅踢开地上的一团小东西,往屋里走。
小黄失落地呜咽了一声,还是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左边院墙,陈巧丽踩在垒高的石块上,扒着墙头:「参谋长,这个点才回来啊?」
「陈姐。」
这年头能源是稀缺物,陈巧丽平时过得节俭,院子里没开灯,江少屿只能借着自家院子里的微弱光源,依稀辨别她的脸。
「从小孟那儿回来的吧?」
江少屿但笑不语,嘴角那高高扬起的弧度好生得意,在此时昏暗的光线下,陈巧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脑海里莫名浮现一句话——
「老孔雀开屏」——骚,真特么骚!
手指不由自主抠了几块墙皮,陈巧丽饶有兴致地问:「参谋长,你俩现在处着吗?」
陈巧丽这边问着问题,江少屿也不好不理她进屋,心情很好地弯腰将小黄抱起,挠了挠小东西温软的脑壳。
「嗯。」
小黄感动地呜咽两下,脑袋像挖掘机一样死命往男人怀里拱。
「那前几天你咋一直不去找人家?」
轻轻推开小黄的脑袋,拇指不小心被它的舌头蹭到,带来湿漉漉的痒意。
江少屿想也没想胡诌道:「之前部队有点忙,现在空了。」
弯腰将小黄放下,推它屁股走。
「哦,那……」
「参谋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小黄极不情愿地迈出去两步,继而兴奋地冲栅栏边的男人嗷叫。
嗷嗷嗷——你是谁!
小黄短腿一蹦,给主人使了个眼色,可惜主人压根没瞧见。
江少屿眯眼,定睛瞧:「海生?」
中等身材,脸上有胡茬未剃,腰间别着个旱烟袋,一进门就举起两条肥美的大黄鱼,精神劲头十足:「参谋长,傍晚刚打上来的,新鲜着哩!」
这是宋海生,东丰公社捕鱼队的大队长,二十八的年纪,已经结婚了,对象是葵花的大表姐曹淑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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