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有些事情耽搁了,来迟了。」安嫔怕李舒意久等,走得很急,脸热得绯红。
昭蘅看向安嫔,微笑起来,道:「娘娘快去吧,七公主要等急了。」
安嫔笑着点头。
昭蘅错过她的肩头步下台阶,裙摆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安嫔走了两步忽然又叫住她:「昭训。」
昭蘅回眸,正值盛暑时节,廊前榴花似火,庭下牡丹灼灼,竞相盛放,展目而望,奼紫嫣红开遍,云蒸霞蔚。昭蘅站在台阶下,温柔端正,一身柔软清和的气度,竟将满庭花色都压了下去。
她微微抬眉问:「娘娘还有什么吩咐?」
安嫔道:「上回舒意回来说你给小八做的竹丝灯很好看,你能不能教我?我閒来无事时,也想给学着给孩子做。」
昭蘅说好:「下次空閒了我去找娘娘。」
安嫔又给她道了谢。
昭蘅这才转身步下台阶,林嬷嬷在下面等她。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前:「是不是碰到安嫔了?」
昭蘅点头:「跟她说了几句话,耽搁了些时间,嬷嬷久等了。」
「这个安嫔,自从上次六皇子闹乌龙失踪后就紧张过头了,现在竟然每日亲自接送七公主。」林嬷嬷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上回六皇子失踪闹得宫里人仰马翻,足足过了三四个时辰人才找到,怕是将安嫔的魂儿都吓没了。她道:「出了那种事,谨慎些也好。上次是误会,万一真有什么,后悔都来不及。」
「也是,忠勇侯没什么建树,在朝堂上根本说不上话,安家子弟这一辈里也没个出类拔萃的。」林嬷嬷低声说:「说句不吉利的话,若是安嫔娘娘当真在宫里有什么,连个为她撑腰的人都没有。她自然求稳慎微。」
「没个强大的娘家做后盾,在宫里有时候寸步难行。」林嬷嬷嘆道。
话音方落,想到昭蘅也是她口中「没有强大娘家做后盾」的人,自觉失言,慌了一慌,连忙说:「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
「没有关係的。」昭蘅侧身而立,望着林嬷嬷慌里慌张的脸,她的脸上溢出温柔笑意:「嬷嬷说的是实话,我不会在意。不过有什么样的娘家是天定的,福向己求,日子过得好不好,并不能一味推在命上。」
她不是凄婉自苦的人,没有强大的娘家做后盾,那便自己强硬些,做自己的后盾。
习艺馆在东宫西北方位,北接御园,南望外朝建章殿,靠西则是皇子们进学的明光殿。
东篱并不像前朝,男女大防严苛到男女道不以目,有时候明光殿请了各界大师为皇子们讲课,奏禀皇后,她也会同意在明光殿支了屏风,让公主和女眷们坐在一旁旁听。
从习艺馆出去经常能碰到入宫的朝臣。
三人绕过一座花园,突然看见了李文简和叶朝阳坐在一处观景亭内。亭下种了株殷红宝巾花,藤蔓沿着亭柱蜿蜒上爬,亭亭如盖,将小小的亭子挡了大半,花枝垂下,花艷如云,与远处殿顶的琉璃瓦相映成趣。
李文简逆光站着,看不清眉目长相,一身宽大的明黄色圆领外袍在晚风中轻轻拂动。
昭蘅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打扰他们,垂下头继续往前走。
「昭蘅。」忽听身后传来李文简冷玉般的声音。
她只好驻足回眸:「殿下?」
李文简瞥了叶朝阳一眼,收回目光道:「此事我已知会户部,细节处你跟他们商议即可。」
说完他步下台阶,朝昭蘅走来。
昭蘅越过他的肩头,看向亭中的叶朝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叶朝阳微颔首。
「看到我跟鬼追来了一样?」李文简嗓音微沉。
昭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似乎有些不好,又很快移回目光,将怀里的琴默默往上抱了两分:「你在和朝阳县主说话,我怕打扰你们谈事。」
「慈幼局年久失修,她想牵头重新修缮慈幼局。」李文简道。
他在对自己解释吗?这个念头一声,昭蘅心里一阵慌乱跳动。
怎么可能?太子殿下根本无需解释什么。
昭蘅的手紧紧抱着琴,琢磨了一下,露出一抹笑说:「是好事呀。」
「是好事。」李文简也点头。
「殿下怎么跟她约在这里?」昭蘅仰起头望向李文简,无论是去东宫,还是去建章殿,他都不该走这条路才是。
李文简摸了摸鼻子,道:「从宫外回来,顺路经过,恰好碰到叶朝阳。」
「哦哦。」昭蘅应承着。
怀里的琴又往下滑了几寸。
这张琴是名师所斫,用料扎实。莲舟抱满了书本笔墨,林嬷嬷年纪也大,琴只能她自己抱着,没多久胳膊就酸了。
昭蘅手指抠着琴身,抠得指节发白,指尖泛红。斜里忽然伸出一隻手,拿过她怀里的琴。
「我记得当时让他们从浣衣处调了两名宫女过来。」李文简把琴抱琴抱入怀中,琴身擦了松香,他闻着皱了皱眉。
「殿下是说冰桃吗?」昭蘅淡淡地说:「她会识字,我让她在打理库房,没做近身伺候的差使。」
「人若是不够用,就让云封她们也去长秋殿。」李文简道。
昭蘅轻轻蹙了下眉。她不习惯身边乌泱泱跟着一大群人,许多事情人多做起来不方便。她忙摇头说不用:「人够用了,我是去学东西,又不是摆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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