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是温热的,握着她的手腕抬起,镯子便滑到她纤细的腕间。
看到腕间碧沉沉的手镯,昭蘅心里就不安,价值连城的东西戴在手上,她总担心磕着碰着,她道:「收到库房里头吧,若是磕碰到怪心疼的。」
「东西是用来戴的,有些磕碰在所难免。」李文简道。
昭蘅眨了眨眼:「这可是价值连城的昆崙玉。」
「价值连城的达兰玛瑙你不也拿着打水漂玩儿。」李文简笑着说。
昭蘅低下头,心想这可不一样。
阿箬真怎可和叶朝阳相提并论?
她柔声道:「这是朝阳县主视若珍宝之物。」
「送给你就是你的了。」李文简半垂下眼睑,视线落在昭蘅的脸上:「一个镯子而已。」
「我以为你会为她惋惜。」
李文简露出讶异神情:「我为何要为她惋惜?」
「小宁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这是她真的珍爱之物。」
李文简听着好笑:「一个沽名钓誉之人,为何会是我的朋友?」
这下轮到昭蘅惊讶,她嘴唇微张,不可思议地看向李文简。
他道:「叶将军对祖父、父亲曾有救命之恩,我很感念他的恩德。但叶朝阳此人,心思深沉,算计太多。我和她交情泛泛,怎么算也算不上朋友。」
昭蘅震惊不已,她很少听到李文简用这么尖锐的负面词语评判一个人。她难掩惊讶,弱声:「是小宁说的。」
「昭蘅。」李文简垂目她。
昭蘅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不要轻信他人之言。」
昭蘅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不禁一怔。
是啊,她一直从别人的口中捕捉到殿下对阿箬真的态度,却从没有问过他。
若殿下知道阿箬真对她的觊觎,会如何处置。
会是讲将她拱手让出,抑或是为她做主?
「殿下。」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
「嗯?」李文简侧眸:「你还有什么疑问?」
昭蘅迟疑了下,开口:「那个阿箬真狂妄无礼,陛下和殿下为何对他如此宽容忍让?」
李文简闻言朗声一笑,他牵起昭蘅:「跟我来。」
他宽大的手掌伸过来,握住她的手,取了案上的一盏灯,径直往旁边走去,在一扇墙上站定。
他鬆开她的手,照亮墙上的一块狼皮舆图:「你看。」
「这是什么?」
「北疆舆图。」李文简将灯递给昭蘅:「掌灯。」
昭蘅一手提着灯,一手护在簇动的火苗下,避免火苗烧及狼皮。
「这里丰京,这里是西河,这里是邺城……」李文简瘦长的手指在舆图上连点了很多处。
昭蘅的目光跟随他的指尖,在舆图上不停移动。李文简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地方吗?」
「北疆十八城。」昭蘅脱口而出。
李文简面露讚许之色,点头:「对,是北疆十八城。」
「两百年前,前朝国富力强之际,出兵征战,驱除了盘踞在戎国、狄国,在北疆囤兵拓土,创建北疆十八城,北疆诸多属国纷纷来朝,也由此打通了去往西域的要道。」
「到了前朝末年,宁帝开始,国力日渐衰微,被赶走的戎族、狄族,乃至于各属国蠢蠢欲动,意图将十八城分离出去。及至戾帝当政期间,因其荒诞无道,对北疆的掌控越来越弱,唯靠着和亲上贡维繫北疆表面上的和平。到了后来,和亲纳贡也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便要割地。戾帝为求一息,便将北疆十八城统统割让出去。」
舆图上的北疆十八城,如同一条玉带横亘在东篱北境之上。
「十八城是连接中原和西域的要塞,从这里可以深入中原腹地,也可远达西域诸国。失去十八城,便切断了中原通往更远的道路。宣和一年,父皇派定远侯前往十八城与北狄商议收復七城,北狄虐杀了他;宣和六年,北戎进犯北境,意欲趁东篱旱灾之年,从西河挥军南下。那一年是我辅政的第二年,放弃了朝廷多年来对北境的怀柔政策,领奏上书武力驱逐北戎。朝中上下,无一人赞同我的决定,是骠骑将军魏湛毅然决然接过帅印。」
提及魏湛,李文简微顿,神色中闪过黯然。
「他驱戎五百里,打了自前朝宁帝以来百余年间的第一场胜仗,大大地振奋了人心。但最后,他被戎军所获,被虐杀而死。」
「北境十八城流落在外的子民,被迫远离故土家园,遭受北戎铁骑的践踏。
「挥军而上的定远侯、骠骑将军,他们琨玉秋霜,壮怀激烈,至今埋骨黄沙,未有归期。」
「平定北疆,收復北境十八城,是我少年时立下的目标。驱除戎、狄,既是国雠,也有家恨。」
他看向昭蘅,目光炯炯:「而现在,陛下行仁政,广积粮,南方的稻米,北方的黍麦堆积如山;他开恩科,打破了寒门庶士为国报恩的藩篱,朝中上下,济济多士,人才蔚起。一切都是最好的时候,收復北境十八城指日可待。」
李文简的手指在狼皮上描绘的蓝图伟业时,昭蘅脑海里浮现出他指挥大军翻越万里云山,收復北境十八城的波澜壮举,她心中豪情的火种,瞬间被点燃,也震颤不已。
原来他想干的,是这样一番伟大的事业。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传送门: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