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三个多月了,晚上做梦还是哭,唇上沾了眼泪,粉润殷红。未干的泪痕凝结在纤长浓密的眼睫上,李文简将=忽然想起她垂首写字时,眼睫如扑闪的蝶。
耳朵上的玛瑙坠子摘了下来,耳垂上的耳洞微微泛红。
带着些许个人私怨,他捏着她的耳垂重重捻了一下,浑圆的耳垂意外的柔软,手感极好。
心上那股无名的火气渐渐被抚平。
李文简嗤笑了一声,跟她生什么气?
他站起身,听到帐内有蚊子嗡鸣,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巴掌拍死,然后掖紧蚊帐,确保没什么东西能飞进去,才合上房门走出。
风吹绡动,如坠云浮海。
帐中人温柔而眠。
李文简的脚步惊醒睡梦中的鹦哥,它睡眼惺忪地起来,慢悠悠地踱到食盒面前,长喙在里面啄了片刻,发现没有吃的,对着李文简的身影喊道:「昭训主儿吉祥,昭训主儿吉祥。」
李文简闻声看过去,发现廊下的小东西,鼻腔哼鸣:「昭蘅坏东西。」
鹦哥倔强:「昭训主儿吉祥。」
发现他渐行渐远,根本没有理它的意思,气恼地用头撞了几下鸟笼,讨好似的跟着喊:「昭蘅坏东西!昭蘅坏东西!」
李文简走远了,没听见。
次日昭蘅在雷声中醒来,她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雨幕,拉过被子快乐地盖在头上。
下大雨不用去习艺馆!
她每天早上被林嬷嬷催着起床,早已忘了一觉睡到天光大白是什么滋味。
不过是片刻后,昭蘅还是爬了起来。
习惯了早起,再要贪睡也挺难。她起来穿好衣裳,拨开帐子走出去,一眼就看到鹦哥没什么精神地趴在笼里,两隻眼睛无力转着,然后白了昭蘅一眼。
「糟了,睡过头,忘了给你餵食。」
万兽园昨天把鸟食一併送过来搁在窗台下,昭蘅用汤匙舀了两勺从缝隙里倒入食盒内,柔声说:「小乖饿了吧,快吃。」
鹦哥这才打起精神,走到食盒旁,低头啄食。
昭蘅隔着鸟笼又摸了摸鹦哥的背羽:「是不是饿极了?」
鹦哥吃饱了,不满昭蘅的抚触,拍拍翅膀,跳到站棍上,朝她翻了个白眼:「昭蘅坏东西,昭蘅坏东西!」
昭蘅愕然,反唇骂回去:「你才是坏东西。」
「昭蘅坏东西,昭蘅坏东西!」它在跳棍上蹦个不停。
昭蘅气得双颊微鼓,戳了戳他的背:「没良心的坏东西。」
昭蘅望着活蹦乱跳的鸟,心里突然产生一丝疑惑——是不是有人来过?教它这么说的?
若是没有人教,它怎么知道昭蘅两个字?还会骂人?
外面有脚步声传来,还有安嫔说话的声音。她赶忙撇下趾高气扬的小乖,转身出去相迎。安嫔带了两个宫女过来的,七公主和六皇子没跟在她身边。
「趁着今天下雨,想着你应当在宫里,希望没有打搅到你。」安嫔手里拿了一把竹丝,正是来找昭蘅教她扎竹丝灯。
昭蘅温声道:「不打搅的,反正下雨我在殿内也无事,您过来也好,免得我一个人待得无聊。」
安嫔点点头:「我刚进宫的时候,不认识几个人,每天日子可难熬了。」
昭蘅偏过头看向安嫔,比起皇上另外几个妃子,她太年轻了,还不到三十岁。她美比不过梅妃,雍容华贵不及皇后,但眉宇间有几分他人没有的坚韧。
或许这便是多年贫苦生活赋予她不同的气质。
与此同时,紫宸宫中,皇帝正在御案前批阅公文。
公文经由中书省审理,再交由太子朱批,最后才呈送到他的面前。凝聚了中书省和太子智慧的公文,他已经没有再看的必要。
太子的朱批很慎重,这几年交上几乎都只是走个过场,很多时候他仅是看了一眼便同意政令的颁布。
儘管如此,太子批阅后的公文还是尽数送到他面前。
不是因为信不过年轻的太子,而是看着累牍公文,他似乎能看到这个欣欣向荣的王朝蓬勃的生机。
皇帝喉咙间忽然浮起一丝痒意,他拿起案上的丝帕抵在唇边轻咳。
殿内很安静,皇后手上墨条「当」一声掉在地上,墨汁溅出来洒了她一身。
咳完,他瞥了眼帕子,不自觉地捏紧,将那一抹鲜红揉进掌心,又看了一眼皇后,见她怔怔地站在灯下,浑身都在瑟瑟地发抖。
「阿毓。」
「嗯,我在。」
皇帝压低声音问:「吓到你了吗?」
「没有,我手抖了。」皇后避开他的目光,尽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对皇帝道:「我去给你端杯茶来。」
皇帝朝她挤出一抹笑意,这会儿喉咙真的有些干痒、黏腻:「不要茶,我想喝一杯白水。」
皇后转身走出大殿,阿沅见她脸色煞白,忙上来扶住她道:「娘娘怎么了?」
皇后摁住自己的胸口,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她反握住阿沅的手:「去传徐太医、王太医。」
阿沅也是皇后跟前的老人了,徐太医和王太医是专管帝后的太医,她听了皇后的话,不由神色一肃:「是,奴婢这就去。」
「琅儿。」皇后撒开阿沅的手腕:「还有琅儿,让他也过来。」
阿沅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如此慌乱,心里也害怕起来,忙安抚她道:「娘娘不要急,奴婢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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