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江逢也想到了,泪水落在他的脸侧和颈脖,让他觉得比身后的伤口还要疼痛。
想为她擦眼泪,可已经没了力气,想说安慰的话,也只叫得出她的名字。
「宁絮,宁絮不怕……」
在急救室外面。
宁絮靠着冰冷的瓷砖墙面缓缓蹲下,才想起拿手机报警。
那边接听的是位女警:「你说的这些刚刚有人报过案了,请问你是目击者,还是——」
「受害当事人之一。」
那小巷不算偏僻,经常有人进出,马磊盛持刀伤人那幕肯定有人看见,宁絮真心感谢帮忙报案的人。
「那个持刀伤人的马磊盛抓住了吗?」宁絮连忙问。
警察:「嗯,报案及时,我们这边有个距离最近的派出所立即出警,人和作案工具都已经被带到所里。」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警察又问宁絮现在所在位置,让她简单描述几句这次事件,记录下来后,说:「请你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后续还将联繫跟进。」
挂了电话后,宁絮又给江雯羽和高劲飞打电话。
这不是小事,她不能瞒着。
江雯羽和高劲飞连夜从海佑市赶来,江逢也已从急救室出来。
江逢还没醒,不能躺床,只能趴着,纱布从他的肩膀包到腰部,半个身子都包完了。
高劲飞没心没肺多半会说一句这么落魄的吗,把自己整成个木乃伊,但他没有,面色铁青地问那个敢砍江逢的人在哪里。
这沉戾的语气,像是宁絮只要报位置,他就敢拿刀过去砍人。
「已经被警察抓了。」宁絮说。
「操。」高劲飞气得要死,眉心杵成一个川字,医院不能抽烟,他只得去到外面,站在树边抽。
宁絮看到江雯羽,头都没抬起来过,她实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江家人了,一次又一次因为她,江逢才出的事。
江雯羽抬起宁絮的脸,拿出湿纸巾给她擦脸上的泪痕,温声说:「吓坏了吧。」
「雯羽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怎么会是你说对不起呢。」江雯羽打断她,「这不是你的错,拿刀伤阿逢的人不是你,败类的底线难以预估,因为这种人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宁絮说:「可如果不是替我挡那一刀,他就不会……」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江雯羽又抽张湿巾擦她手上的血,「他做出什么决定就该自己承担后果,怎么能怪到你身上,别总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这话看似对江逢不近人情,实则是对宁絮温和宽慰。
「我们也不怪你,明白吗?」江雯羽上上下下打量她,不放心地问,「有没有受伤?」
宁絮摇摇头。
江雯羽问完医生有关江逢的伤情,随后打电话给江亦征说下情况。
小巷里有监控,警察调完监控,又到医院做江逢的伤情鑑定,以及找宁絮做笔录。
宁絮将前因后果都说明白。
江雯羽发挥各方面的人脉关係,给人打电话,只需点拨两句,不需要说透,那边就能意会。
马磊盛从此刻起,将来无论到哪里,都绝不会好过。
呼吸间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身体的疼痛和药力的作用,让江逢意识混沌地以为自己回到了那场车祸之后,只能无力地躺在病床上。
宁絮没去休息,在病床边守他。
夜深时分,看见他眉头紧蹙,额间冒出细汗,表情痛苦地呓语着什么。
宁絮低头凑近他唇边,才听到他在问:「几点了,现在几点了?」
宁絮点亮手机看一眼:「夜里三点十七分。」
江逢已经听不清话语,沉入了梦魇,呼吸颤颤弱弱:「等天亮就好了。」
宁絮:「什么?」
「等天亮……她就会来看我……」
宁絮没听明白,伸手抽几张纸巾擦他脸上的汗。
过了会儿他又说:「下雨了,她不会来了……」
梦端深处,十三岁的少年缩在宁絮家的铁门边,楼道里的风很冷,他不断敲着门,乞求得到一丝回应。
「宁絮,宁絮……」
他无法分辨昼夜,等待的时间更显漫长。
「我心里好难受,身体也好痛苦,但你叫我一声,我就会好了。」
无人应答。
他会等到她回来的。
楼道里的脚步声来来回回,有人出门上班,有人买菜回来,有匆忙的步伐,也有缓慢的脚步,有沉重的,也有轻盈的。
但都不是她的。
身上的重伤未愈,体弱病痛,冷风袭身,仅过了一夜,江逢喉干唇裂,头昏目眩,畏寒却全身发热,他知道自己发烧了,仍不肯就此离开,非得见上宁絮一面。
随着时间推移,高热引发的症状模糊他的意识,也模糊现实与幻觉的边界,脚步声也听不清了,像是火车驶来发出的轰响声,碾得他的脑子轰鸣。
灵魂碎片也割裂,一部分的自己已经清楚结局,另一部分却还在固执地等待。
因为他知道,等不来宁絮,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
宁絮看江逢不舒服,就去叫医生来检查一番,然后拿毛巾泡热水拧干,给江逢擦擦汗。
他不停地喃喃着,神情很是难受,睫羽也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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