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安尚未理清来龙去脉,便听护卫前来道:「大人,那女子跑了。」
「跑了!」张定安瞠目,「怎的叫她跑了?」
那人却气喘吁吁地说:「也不是她自己跑了,是有人将她带走了。大人,幸好她走了,方才好险啊。」
张定安还一头雾水。
「大人是否未看清方才发生了什么?」那人不由分说地拾起地上的物什,道:「方才那晏小姐朝大人的面门扔了根棍棒,幸好半道上有人杀出,扔了块瓦片将棍棒打歪了,大人才倖免于难。」
张定安接过那棍棒。
方才的一切仍觉得不可思议。
这女子何其大胆!更重要的是,她怎么会跟窦凌霄使同一套棍法?
范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凌霄拉走。
待跑到了小巷里,看没人追上,他才低声抱怨道:「小姐太乱来!」
「谁让你来的?坏我大事!」凌霄嚷道。
只听旁边的宅子传来犬吠。
「嘘!」范齐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片刻。
「阿齐。」只听一个声音在不远处唤道。
「来了。」范齐长长吁了一口气,对凌霄打了个手势,带她拐入的旁边的小巷子。
巷子里听了一辆马车,范齐催她赶紧上去。
凌霄自然知道里头是谁,心不甘情不愿地爬了上去。
车里有淡淡的药香,凌霄猛地对上一双眸子,不由得撇开视线。
她揉了揉鼻子,问:「你怎么来了?」
沈劭不答,却道:「小姐明知张定安是皇帝的特使,怎还动起手来?他日清算下来,小姐可知是什么罪过?」
又来了。这沈劭一日不教训人是会皮痒还是嘴痒?
「这话有趣。他招惹我,还不许我打回去?」凌霄冷笑一声,「沈公子大人有大量,我小肚鸡肠,半点也忍不得。」
「小姐被欺负了?」
沈劭这话却是意外地缓和了语气,凌霄清了清嗓音,道:「口舌之争。他自作聪明,我看不惯罢了。」
沈劭听得出她的敷衍,于是道:「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小姐接下来作何打算?张定安是特使,头一天就被人追着打,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回头找上小姐也是迟早的事。到了那时,那阵仗就不是十几个护卫了,小姐又将如何应对?」
凌霄却摆摆手:「哪有这么多打算?过一日是一日,船到桥头自然直,届时必定有办法。」
沈劭多少想到了是这个答案,不由得头痛:「小姐是一堂之主,手上握着兄弟们的性命。官府势大,小姐需得往前多想几步。」
「你是否自己想好了主意?」凌霄道,「有主意就说,何必顺道拉踩我。」
沈劭看着这晏月夕倔强的模样,忽而想起许久以前的凌霄。
——「你可真喜欢教训人。」
她站在御花园里,清澄的双眸瞪着他,不服气,却又不敢动手。
沈劭强迫自己将杂念抛开,正色道:「罢了,事到如今,小姐该与我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小姐究竟是什么身份,和海阳公主是什么关係?」
凌霄看着他,有些诧异。她从头到尾没跟他提过海阳公主,不想他也问了起来。
这人到底也不笨。
「你是魔怔了?」凌霄道,「我是晏大的女儿,什么身份你还不清楚么?哪儿来的什么海阳公主?」
「小姐莫再否认。」沈劭道,「我得了消息,京师和扬州的宝通行都招了,小姐拿着海阳公主的印鑑去过这两处。京师那头还画了画像交给张大人,想必还落到了皇上手里。小姐若想抵赖,想必会招致严刑逼供,小姐想必不想走到那步吧?」
凌霄心中瞭然。
原来如此。宝通行这软骨头,果然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看向沈劭,冷笑:「你竟然暗中查我?」
「小心驶得万年船。」沈劭道,「我明知老堂主从未留下如此丰厚的遗产,小姐却凭空变出了二十万两银子,难道我不该警醒么?」
凌霄觉得好笑,想质问他,你这始作俑者有什么资格提老堂主?
「这么说,你认定是我偷了海阳公主的印鑑,冒名去提了钱。」凌霄讥讽道,「你把我逼上绝路,还不兴许我想办法弄点儿钱自救?」
看凌霄丝毫不配合,沈劭沉下脸:「小姐莫要胡言乱语,冒名顶替皇室宗亲罪名不小,我权当小姐是气话,这一条解释不通。更何况,小姐如何解释今日突然出现,阻止我和张大人见面?小姐必定知道些内情。」
「没有什么内情。我去自然因为我才是正气堂的当家。京城里的大官亲临,本该我来接近,与你何干?」
沈劭目光渐寒:「小姐是铁了心不透露一个字?」
凌霄也冷笑,「沈劭,你对我何曾坦诚,凭什么要求我对你开诚布公?我求你帮我了?我让你插手了?这是我的事,也是我新正气堂的事,与你无关。至于今日我阻断你和张定安见面,那全是我乐意,你想知道缘由,自己查去,要从我嘴巴里头知道,门也没有。」
说罢,她转头喝令外头停车。
可范齐未得沈劭的话,也不会将马车停下。
凌霄不废话,一把揪住沈劭的衣领:「我要下车。」
第七十一章 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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