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新区,停好准备下,孙竟飞一眼就看见柯勇领着那母女俩进了书店。柯宇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被她一把拉住,也就几秒间,心生邪念,她鬆了手随他下车。
律师曾委婉提议,如果孩子知道真相,对她争取抚养权最有利。天赐良机,她敢笃定,如果柯宇看见他们一家三口的画面,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
她魔怔了似的,朝书店去……可步步如刀尖。
柯宇喊她。
她摸摸脸,发现全是泪。
柯宇问她怎么了?
她听不清,只能慌张擦泪。
柯宇还要问什么,被她猛然间抱住,她望着出来书店的一家三口,说:「妈妈想抱抱你。」
柯宇身体有点僵硬,半天才缓缓抬手也回抱她。一直等车彻底消失,孙竟飞才劫后余生般的鬆了手,望着他说:「你真瘦。」
「我才不瘦呢。」柯宇有点不自在。自从懂事起,这是第一回 同母亲正式拥抱。
孙竟飞要揉他头,被他躲开,「我都长大了。」
孙竟飞一怔,笑道:「比我都高一个头了。」说话间觉得浑身乏力,慢慢地原地蹲下。
柯宇紧张地问:「妈你怎么了?」
「妈妈……」孙竟飞说:「痛经,想喝杯热饮。」
柯宇小跑着去买,孙竟飞静静地蹲在那儿,太魔幻了,她差点就鬼迷心窍。
回去的路上柯宇显话多,说小舅那么聪明,当年肯定上的名校吧?
「他、算不上名校。」孙竟飞打着转向说:「他歪门邪道上最机灵,学习不如你大舅。」
「那我怎么觉得小舅的自信,像是从名校里出来的?」
孙竟飞笑笑,心情放鬆了不少,「他才艺和交际方面不错,被人捧得呗。」
「哦。我还以为小舅学习最厉害呢。」
「你最喜欢哪个舅舅?」孙竟飞同他閒聊。
「小舅吧,小舅最有意思。」柯宇说:「大舅最厉害,二舅应该最幸福。」
「二舅为什么最幸福?」
「他事业最成功,最有钱。」
「傻小孩。」孙竟飞笑他,「成功是成功,幸福是幸福,不一码事儿。」
「那如果成功不代表幸福,为什么人人都嚮往清华北大?」
「正是因为把成功和幸福混淆了,所以才「人人嚮往清华北大」。」孙竟飞说:「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把我给绕晕了。」
「具体我也跟你说不清,以后你就懂了。总之条条大路通罗马。用你大舅的话,人要学会变通,才能东边不亮西边亮。」
「东边不亮西边亮是什么?」
孙竟飞哼唱:「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东边日出……」
「妈,您可真会瞎扯,这是《竹枝词》里的东边日出西边雨。」柯宇无语。
「记岔了。」孙竟飞笑道:「东边不亮西边亮,就是这边这边不成功,那边总会成功……」
母子俩聊着回了诊所,孙竟飞先让他上去,柯宇下车前犹豫着看她,「妈,你不伤心了吧?」
孙竟飞愣住,随后特别窝心地笑笑,「嗯,妈不伤心了。」
等看着他上楼,她独自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所有情绪完全平復了才上去。
经过诊所时她朝孙佑平扬下巴,算是打招呼了。孙佑平就看不惯她这浪荡样儿,如往常般没搭理她。一侧看诊的街坊直羡慕,「你们家这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有出息,也一个比一个孝顺。不像我们家那俩,心跑野了,除了逢年过节才回来探亲,往常有个头疼脑热都见不着人……」
楼上孙母在厨房忙,孙竟飞什么时候看见她,她都在厨房忙。她良心发现地系了围裙过去,孙母损她,「哟,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就贫吧。」孙母说:「我就没见过像你们姐弟这么贫的人。」接着又数落孙竟成,依然对中午的事耿耿于怀。
孙母无论数落他们姐弟俩谁,都要稍上另一个。他们姐弟俩也无论谁犯错,总会连累另一个。有时候是指桑骂槐,有时候是别有深意。如此刻——五分钟前还数落孙竟成,五分钟后就夸他最有孝心,夸他给孙佑平买的睡衣结实,夸他买的床品好。总之,所有好赖话到她嘴里,她都能嚼几嚼,翻几翻,最后再给你囫囵个的圆回来。
孙竟飞顺了她意,「您去搓麻将吧,我煮晚饭。」
孙母麻利地解下围裙,回里屋戴上孙竟成两口子买给她的金手镯,心情愉悦地去了牌桌。
孙竟飞觉得好笑,这哪儿是去搓麻将!
孙竟成正在婚房弹钢琴,接到孙竟飞电话,要他别吃太饱,晚上出来蹦迪。他今天特意下班早,就为了来婚房弹会琴。
近两个月公司不顺,年前他就把新区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原本只想贷够给职工发工资和年终奖的钱,正好赶上孙竟飞买房,索性贷出来了一大笔,姐弟俩分了分。
他犹豫着这事要不要告诉周渔?
晚上姐弟俩见面,孙竟飞先把大伯来家里的事说了,把孙母埋怨的话也说了,最后俩人做出一致总结:多大点事儿?妈就是爱小题大作!
接着又说了她和柯宇去书店,碰见柯勇的事。她没说那么细,只说差点鬼迷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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