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苗说:「谢谢。」
啊。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不再是久旱逢甘霖,也非沙漠逢水源,是在秋叶凋敝的时刻,从路旁买到一杯溢价的可乐,低头啜饮,意外地发觉里面加了大量的冰块儿。
这就是她现在听到祁復礼告白的感受。
在她发觉他们都是罪人的时刻。
说不上是迟还是晚,只知不是恰当时机,也非恰当时刻。
祁復礼低头,温和地笑:「你对每个追求者都是这样礼貌地道谢吗?」
李穗苗说:「或者你更喜欢直截了当的拒绝?」
「如果你从没有这样拒绝过其他人,」祁復礼笑,「我倒是很荣幸成为你的第一次。」
李穗苗说:「你已经很荣幸地得到了我的第一个巴掌。」
她转身走,祁復礼跟在她身后。李穗苗说不出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在一锅熬煮好的番茄汤中加了大量的香菜、蜂蜜、可乐、生姜、鱼腥草……
她的汤越煮越乱。
一路走到女生宿舍下,祁復礼不再往前走,撑着伞,安安静静地站着。
李穗苗快走几步,顿了顿,又折返,走到祁復礼面前:「如果我作证,是不是我父亲就不方便再跟进这个案子了?」
祁復礼说:「建议是避免。」
李穗苗点头,她说:「我其实并不介意被你们利用。」
祁復礼没有任何表情,就像拍证件照时、坐在镜头前,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
李穗苗知道这才是他真正的面貌。
这才是不必学习表情的祁復礼,是他最本真的脸。
真正的祁復礼是不会做表情的「机器人」,他已经习惯了做一个「正常人」,很少会有如此剖开自己的时刻。
李穗苗说:「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祁復礼没有提到叶扬书,他重新保持了那种温柔的笑:「因为你善良。」
「不是,」李穗苗说,「也是因为爱。」
祁復礼还是笑:「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拒绝我——」
「我其实一直都在关注你,」李穗苗认真地说,「从高中到现在。」
「在得知你骗我之前,我在很纯粹地暗恋你。」
第62章 伙伴
李穗苗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是生气?还是懊恼?她讲不出。她感觉自己应该是冷静的,此刻的自己应当保持清醒。
认认真真地对祁復礼描述她自己内心的感觉。
「我不觉得暗恋是很丢人的事情,」李穗苗飞快地说,「我之前一直没有讲,因为感觉这份感情会给你、给我们都带来困扰。」
她能感觉到祁復礼在习惯性地维持笑容,但他眼睛的弧度在缓慢地出卖他。
祁復礼问:「现在呢?」
「现在我想让你困扰,」李穗苗说,「再见,祁学长,预祝你有一个寝食难安的夜晚。」
说完这一句,李穗苗转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完全没有再看祁復礼的脸。
回宿舍路上,杨唐江叫了李穗苗几声,没有听到回答。她好奇,快步追上,又叫了声穗苗。
李穗苗这才停下:「啊,对不起,我没听到。」
杨唐江奇怪地看她:「怎么啦?魂不守舍的?出什么事啦?啊,你别哭,你别哭啊……」
她手足无措,小心翼翼地看着李穗苗。
李穗苗想说我没有哭,眼睛却化啦啦地淌,伸手一摸,一手的泪花。
杨唐江送了李穗苗回宿舍后,一宿舍的人都被她吓到了。平时李穗苗脾气最好,从来没有和人吵过架红过脸,现在一群人围上来,拿可乐的拿可乐,洗草莓的洗草莓,等洛森泽回学校后,一眼就看到被舍友们围起来的李穗苗。
她吓了一跳,问怎么了怎么了。
李穗苗不说话,坐在自己座位上,哗哗啦啦地掉眼泪。
李穗苗不知道该怎么讲,她会将一些能给人带来困扰的东西藏在心底。以前她从不提祁復礼,以后更是不能提,抱着洛森泽哭了一场后,才爬上床,扯住被子睡觉。
祁復礼从黎必正口中得知了李穗苗哭了很久的消息,彼时他刚刚和叶扬书从校外回来,两个人都没几块儿好皮。校内打架要受处分,俩人还是在祁復礼那个无人的家里打了一架,打到后面红了眼——
祁復礼问:「为什么哭?」
黎必正说:「不知道啊。」
他又说:「小泽也说了,这几天穗苗学妹学习啥的都没问题,该不会是感情上遇到问题了吧?」
祁復礼说:「感情?」
「是啊,」黎必正面色凝重,「穗苗该不会是看上我家森泽了吧?不然怎么抱着她哭啊?糟了,我这情敌又多一个……」
祁復礼不想和他说话,拿起衣服往外走。
走了几步路,经过叶扬书宿舍,他们宿舍里没其他人,祁復礼倒回来,默不作声,把一瓶跌打损伤的药膏放在叶扬书的桌子上。
叶扬书说:「谢谢。」
祁復礼说:「你要真想谢我,就别和我抢了。」
叶扬书抬头,侧面镜子里照着他的脸。
「我比你大几个月,从小到大,能让给你的,我都能让,」祁復礼说,「老叶,你也让我一回吧。」
叶扬书笑了,他的脸颊和眼皮的伤牵扯着,痛了一下,他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几秒后,才又正常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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