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穗苗喃喃:「听起来祁復礼更像学长。」
「是吧,」洛森泽挺认同的,「可能他看起来很可靠。」
李穗苗不说话。
她继续跑步,围着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精疲力尽,累到双腿都好像灌了铅,再没力气,虚弱地躺在地上,仰面看浓重的夜色。
她现在不想听《Judas》,她的心情很糟糕。
叶扬书是何时走到她身边的,李穗苗没有察觉。
他一直悄无声息,像沉默的溪流,又像静默的、暗中观察的一条蛇。
等李穗苗察觉的时刻,叶扬书已经递来一瓶开了盖的苏打水。
李穗苗说谢谢,我不渴。
叶扬书说:「发现崇敬的人原来一直在伪装,这种事的确很难以接受。」
李穗苗坐起,双手抱膝。
叶扬书将苏打水轻轻放在她脚边,伸手,掀起自己衣袖。
李穗苗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一直穿长袖遮挡。
叶扬书手臂上,深深浅浅,都是刀划出的伤痕。
那是自残才会留下的痕迹。
李穗苗在书上看到过很多次。
叶扬书像一个温和的邻家哥哥,似乎并不在意将伤口完全袒露在她面前,说:「在慢慢意识到爸爸是坏人的时候,我也很难接受现实。」
李穗苗问:「后来呢?」
「后来,」叶扬书放下衣袖,遮盖住那些伤疤,「后来我想开了,与其伤害自己,不如换一个更值得崇敬的人。」
「穗苗,我知道你喜欢復礼,」叶扬书说,「但我爱你。」
「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第59章 雪
天色已晚,晚到李穗苗迟钝几秒,只看到叶扬书沉静的脸。印象中,叶扬书似乎并不常笑,现在也是,他低头望李穗苗,明明是在表白,他的表情像等待看老师发下来的成绩单。
李穗苗说:「对不起。」
「没关係,」叶扬书说,「我知道,你不用为这件事向我道歉,相反,我还需要为我的冒昧对你说声对不起。」
「可能我今天不应该说这些话,」叶扬书说,「但我想,有些东西,我不说出来,以后会后悔很久。穗苗,我一直都爱你。」
李穗苗表情为「一直」那两个字困惑,她迟疑着叫他:「叶学长。」
「復礼不适合你,」叶扬书沉静地说,「他对每个人都很好——前段时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李穗苗抱着腿坐,下巴压在手臂上,压出一道浅浅发红的印记。
「我不介意你还想着他,」叶扬书说,「只是希望,哪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想换一个人喜欢,可以考虑一下我。」
李穗苗仰脸。
她叫叶扬书的名字:「叶扬书。」
叶扬书说:「嗯。」
「祁復礼的父亲过世那一晚,你在做什么?」
叶扬书说:「白天在照顾妈妈、做饭,晚上再给你们直播答疑,你在群里,应该也知道。」
李穗苗说:「我记得那天应该是五点半进行。」
「对,」叶扬书说,「不过我妈妈那天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去了次医院,回来晚了,也迟到了几分钟。」
李穗苗问:「你和丁伟龙关係好吗?」
叶扬书问:「你对关係好的定义是什么?」
李穗苗看着他的眼睛。
半晌,她说:「其实你和祁復礼一样。」
用手掌撑地,李穗苗支撑着自己起来,掌心有细小的沙粒硌着她,她认真地对叶扬书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我的爸爸,你可以告诉祁復礼,也可以不说——对了,你们不用谢我。」
叶扬书叫她:「穗苗。」
他轻声:「我说的话永远算数,如果你改主意了,可以随时找我。」
李穗苗说:「谢谢你喜欢我,我会认真考虑。」
这是李穗苗在下定决心前对叶扬书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间李穗苗睡得很早,半夜里洛森泽去卫生间,经过李穗苗的桌子前,无意间瞧见她桌子上摆了一个漂亮的画框,玻璃下填着一张长明信片,是那副着名的《最后的晚餐》。
灯光闪过去,里面的上帝摊开仁慈的双手。
洛森泽打着哈欠爬上床。
李穗苗在第二天清晨就打电话给爸爸,如实说隔壁之前似乎一直有人在偷窥他们的家。这种事情自然而然地引起了李天自的注意,立刻申请去调动最近的监控。
小区里的物业十分配合,但有一点不巧,今半年的视频备份,从七月到前段时间刚换的那些,因为保存不当,硬碟不慎损坏,无法读取。
但也不要紧。
李天自顺利地从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祁钰博,在他死亡前的一段时间,他曾频繁出入李天自所在的楼层。李天自猜测,祁钰博大约是在观察他的动向,毕竟,在这一段时间中,叶俊余出车祸「意外身亡」。
而祁钰博在车祸前对叶俊余的车动过手脚。
至于林棋蓉——
时间倒回叶俊余死亡的前一周,视频监控中,李天自看到祁钰博抱着看起来毫无知觉、像是喝醉后的林棋蓉进了小区。
次日八点,林棋蓉戴着口罩和帽子,披着祁钰博的外套,匆匆从小区离开。
她的裙子被撕破了,边缘都开着大口子,像一小丑努力咧开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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