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登是王姓。如今的国王正是奥登六世。
妮可终于发现,家里来了了不得的客人。
她愣愣地抬起头,目光在维纳尔和加图斯身上摇摆,失魂落魄又难以置信。
依兰攥住妮可的袖子,摇晃着她,憋下了哭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老林恩出事了?」
妮可呆了一会儿,忽然蹦了起来。
「噢!天哪!两位,你们一定是我家依兰的朋友,对吧对吧?」
「是的,尊敬的林恩太太。」维纳尔微笑,「家父也一直记得林恩先生舍身相护之情,有什么事请告诉我,只要我能办到,一定义不容辞。」
他故意撇着手肘,行了个很占地方的贵族礼,把加图斯拱到一边。
妮可捂住嘴巴,放任情绪涌上来,眼睛马上就红了。
「请,进屋里说话吧。」
依兰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泼辣的妮可摆出这么虚弱谦卑的神情,她的心像是针扎一样痛。
她站到妮可身后,轻轻捏着母亲紧绷的肩膀,帮助她放鬆下来。
两位贵族一丁点都不嫌弃地坐到了林恩家待客的木沙发里。
「事情是这样的,林恩偷偷创作了话剧,卖给了巴里沙男爵。他想给我们惊喜,就一直瞒着我们,直到话剧开始演出。」妮可用手背压着鼻子,回忆着说,「事先其实也没想到,他的剧本会那么受欢迎,场场都爆满。按照契约,他可以得到剧院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酬劳。」
她抽泣了两下,拿起水来喝。
维纳尔因为要继承家业,从小就精通为商之道,他沉吟着说:「天鹅绒剧院可以容纳三百人,门票十五银币,场场爆满的话,每天收入近四千五百枚银币。零头足以支付演员酬劳和杂项,贵族税率是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扣除成本之后,每天净收入约三千银币左右。按照契约,林恩先生每天可以得到三百银币。」
「不错,」妮可哽咽着捂住嘴巴,「我们都说发财了呢!那天,我高兴得把家里积蓄全拿出来买了羊肉炖汤……」
她泣不成声。
依兰担忧又焦心,却不敢催促母亲。
维纳尔温和地递上一块丝帕:「林恩太太,不要着急,慢慢说,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和林恩去取报酬。」妮可声音颤抖,「可是巴里沙男爵却说,租赁天鹅绒剧院,每天的费用是五千银币,扣除成本之后,话剧演出是亏钱的。我们非但一个铜币都拿不到,反而倒欠了他们很多很多的钱!他们把林恩抓走了,说要让他再替巴里沙男爵写出十个剧本,才能赔偿损失!而且,话剧继续上演,我们每天都在欠更多的钱……」
「老林恩身体不好,他们把他抓走整整两天了,不让我见他……我……我……」妮可双手捧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维纳尔,能不能请你帮帮我们……」
泼辣骄傲的老辣椒妮可,上次见到维纳尔时,还拎着鸡毛掸子不许依兰和他走太近,此刻为了丈夫,也抛掉了尊严,哀哀地凝视着维纳尔小公爵,像一隻无助的羔羊。
依兰愤怒地攥紧拳头:「什么租赁剧场费用!天鹅绒剧院不就是巴里沙男爵自己的吗!」
「是啊,」妮可抽泣着说,「那有什么办法呢?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这件事有点麻烦。」维纳尔沉声说,「契约是受律法保护的,林恩先生签订契约的时候不知道里面的陷阱,上当受骗了。我可以向巴里沙施压,但是师出无名,那个奸滑的商人打打太极就过去了。不如这样吧,依兰,我出钱了结这件事情,以后你挣钱了再还我——当然不还也没问题。」
「呵!」加图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维纳尔,你就这么纵容奸商吗?或者你只是想让依兰欠你的情,不得不委身于你?」
维纳尔挑起眉毛:「加图斯殿下,你若有更好的主意,我愿洗耳恭听。还是你要抢着付这笔钱?」
「你!」加图斯一口气憋了回去。
他的处境其实是很尴尬的,虽然是身份尊贵的王族,但上面压着个王储阿尔萨斯,下面无数双眼睛盯着王室的开销,虽然这笔钱数目不大,但忽然这么调用,一定会被发现,被弹劾。
维纳尔可以轻描淡写地拿出这样一笔钱,加图斯却不行。
「我会用我的剑,教巴里沙做一个有良心的商人。」加图斯沉声说。
「呵!」维纳尔无情地嘲笑,「所以二王子殿下这是要公然违法?行了加图斯,你的处境如何,我很明白,不要勉强。」
加图斯:「……」
依兰轻轻抿住唇:「你们别争了,我要去见一见巴里沙男爵,同他谈一谈,你们愿意与我同行做见证人吗?」
「依兰……」妮可紧张地攥住她的手,「别去,你千万别去!绝对不能让巴里沙男爵看见你!」
想起那个油腻肥胖的男爵眯着眼挑剔地扫视自己的样子,妮可猛然打了一串冷战。不用想也知道,依兰出现在那个傢伙面前,会遭遇什么样的羞辱。
他一定会提议,让依兰做他的情妇,来替父亲还债。
与其委身那个奸滑的胖子,还不如……
妮可下意识地看了看玉树临风的维纳尔和加图斯,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气。
贫民就是这样,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生活总会猝然出手,打断他们的脊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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