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有一点不耐烦,从皮箱上跳下来, 逼近。
「我问你,我不能接近另一个女人的原因。」他眯起眼睛,不自觉地露出一点尖牙,「不要岔开话题。」
唔……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是想要向神明求爱,并且因为嫉妒而妄想约束他吗?
他微微偏着头,像准备出击的蛇一样, 迫不及待要得到她的答案。然后呢?他当然会狠狠拒绝她,让她知道肖想神明是大错特错的冒犯行径。
依兰被他那充满攻击性的眼神盯得有点心慌, 她定定神才说:「因为西芙是神眷者,能够感知黑暗力量。」
「……嗯?」
他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明显一僵,身体慢慢后仰, 离她远了一些,身上的气息迅速冷凝。
见他的神色不太对劲, 依兰也紧张了起来:「你也觉得太危险了对吧?」
「……」他把绝美的脸庞隐在了斗篷下。
幸好……他什么也没说。他难以想像,如果自己刚才顺着错误的思路,说出某些话……那他都不知道该杀了她还是杀了自己。
一股灼热暗火在身体里面攒动。
「而且,西芙明显在针对我,应该是为了维纳尔那件事。」依兰稍退两步坐到床沿,恹恹地说,「她都不屑于遮掩对我的杀意。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上个礼拜僱佣杀手对付我的事情是她干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他垂着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必须报復这个惹恼了他的傢伙,现在,马上。
「你笑什么?」依兰郁闷地问。
他的身影忽然散在了原地,再凝聚时,他来到了她的面前,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
他眯着那双幽暗狭长的眼睛,精緻薄削的唇微微勾着,声音低沉魅惑:「敢杀人吗?」
依兰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斗篷罩下来,他的双臂环在她的左右,把她牢牢困在狭小的方寸之间。
她知道这具看起来精瘦的身躯中蕴藏的是何等惊人的力量。
冰冷的帽沿垂下来,像流水一样又滑又凉,触碰着她的头髮,将她的脸庞遮在了一片阴影中,他和她,就像进入了一个非常私密的空间。
「回答。」他傲慢冰冷地吐气。
绝对的掌控。
如果不是他的鼻樑高挺,抵住了她的鼻尖的话,她觉得此刻两个人的嘴唇可能已经碰在一起了。
「敢杀人吗?嗯?」魔神放缓了声调,低沉絮语。
依兰的心臟『怦怦』直跳。
她只有十五岁,遵纪守法,勤勉好学,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她连鸡都没杀过!(虽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买不起活鸡。)
她头皮发麻,呼吸不畅,伸手去推他却完全推不动。
他的身体又冷又沉,就这么缓慢地逼近。他仿佛在笑,胸腔闷闷地颤动。阴影之中,瓷白的牙尖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他给她带来了一种非常奇异的悸动和恐惧。她想要躲开的话,就只能向后仰倒在她的床铺上。
「呜……」她的眼睛里急出了细小的泪花,她努力挺起她的胸膛,「我现在当然不敢,我希望可以和平解决争端。我是守法公民,我只有十五岁,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遭遇无情的嘲笑,没想到,这一通破罐子破摔般的控诉之后,他竟然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了。
暗沉的眼底涌动着依兰看不懂的光芒,他猛地散成了黑雾,消失在距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的鼻尖还残留着他的触感,而且刚刚情急之下,嘴唇好像也碰到了什么东西……
依兰呆呆地望着魔神消失的地方。
他走了。
他没有凝聚身形,任由自己像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飘散在高空。
被她触碰过的嘴唇既像是被闪电劈了,又像是被蚂蚁咬了,哪怕把身体散开,还是无法赶走那恐怖的触觉。
更可怕的是,她嘴里那股稚嫩的,难以形容的香气也缠住了他,令他暴躁抓狂。
他烦躁地搅散了大片大片的云,掀起一股高空风暴。他满怀恶意,操纵着这阵恐怖的飓风,重重卷向首都东区国王大道上的那座光明神殿。
——真想找个什么东西出来打上一架!
飓风刚刚卷过去,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夜幕降临,身体交换。
天旋地转。
他进入了少女的身躯,手指微微痉挛,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是这个身体,刚刚对他造成了一些可怕的影响。
他瞪着眼睛,抬起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下嘴唇狠狠掐了几下,然后反过手背,嫌弃地重重擦开。
「什么嘛。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嘴。」他皱着眉头,吐出一口气,渐渐恢復了平静。
犹豫了一下,他哈气,嗅了嗅。
「什么味道也没有。那一定是错觉。」他自言自语,「被一个低等生物碰到,触发了我的洁癖。不错,就是这样。」
他扶着额头定了定神,然后探过身体,推开了阁楼上的小窗。
「该看那个可怜的东西摔跤了。」他勾起唇角,笑得恶意十足。
风中,仿佛传来了细细的,尖尖的惊叫声。
还有「咻」的降落声。
夹在他刚刚搅起的狂风中,一点儿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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