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并没撒谎,她这手字,确确实实是这么来的。
她并没细究过那两页佛经从何而来,看着喜欢就学了,现下看来,写那佛经的人应当是与沈裕有关。
看他这反应,应当还关係匪浅。
沈裕对她这解释将信将疑:「只两页散经,就够你仿得这般像?」
「这……」容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年岁已久,她甚至都已经不大记得清那散经是何模样了,只能小心翼翼道,「奴婢在仿人字迹上,兴许算是有些小聪明。」
早几年新昌街书坊缺人手,她帮着抄书,学时兴的小楷字迹也有模有样,还为此赚了足足二两银子。
只可惜后来书坊搬迁,她这点小聪明也派不上用场了。
苏婆婆得知沈裕往细柳院,随后跟了过来,进门后见着这架势更是摸不着头脑。等接过沈裕手中那页纸,只扫了眼,也愣住了:「这,这……」
容锦在沈裕的示意下,将先前的解释重复了一遍,又补了句:「奴婢方才所说,绝无半句虚言。」
苏婆婆凝神想了会儿,揉了揉眼,长嘆道:「倒确实有这么回事。」
「当年夫人身体底子虚,子嗣艰难,好不容易才与将军有了孩子,可偏生好事多磨,胎像不稳。」苏婆婆谈及旧事,神情语气都和软起来,「那时有姑子出了个主意,叫夫人亲手抄经,并着银钱、米粮分发给贫户、流民,算是积攒功德。夫人听了,亲手抄了大半年的佛经……」
这相仿的字迹,并非藏着什么算计的阴谋,不过是机缘巧合,因慈母一片殷殷之情而起,惠及了素未谋面的人罢了。
容锦听出这位「夫人」是沈裕的生母,心知自己撇清了嫌疑,暗自舒了口气。
沈裕神色渐缓,听完后没再多问,便带着商陆离开了。
倒是苏婆婆神色满是怀念,盯着那页污了的佛经看了许久,拂了拂容锦肩头,和蔼笑道:「你这字写得很好。来,和婆婆讲讲家中的事吧。」
因容锦是黎王府后宅的人,被沈裕带回来那夜又是衣衫不整、烟视媚行,苏婆婆只当她是攀附权贵之流,心中始终不大看得上。
如今知容锦是贫苦出身,又与过世的将军夫人有些缘分,再看她一副素麵朝天的乖巧模样,倒是真多了三分怜爱。
沈裕却没什么触动,也没忘了自己一开始去细柳院的打算。他将商陆带回听竹轩后,直接了当问道:「你近日常去她那里?」
商陆愣了愣:「云姐那里吗?」
他自己并未察觉,经沈裕问后想了想,才意识到确实是这么回事,坦然地点点头。
沈裕却因他这称呼皱了眉,叩了叩桌案,又问道:「你觉着她如何?」
「云姐她性情很好,为人有趣,也很有耐心。」商陆终于开始觉出些不对劲,奇怪道,「公子怎么想起问这个?」
「那她可曾问过你的事情?又或是我的事情?」
「不曾。」商陆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当即否认,随后又哭笑不得道,「公子你也别太小瞧我,我虽比不得白朮他们聪明,但也不会旁人问什么就说什么呀。」
「何况云姐确实未曾问过半句,反倒是说了不少她自己的事。」
沈裕眉尖微挑,由着商陆说下去。
「云姐娘亲去得早,没多久父亲就另娶了个夫人,她这些年自己过得不易,却还一直想方设法护着小妹……」商陆并不理解自家公子对她的防备,直率道,「我若是也有这么个长姐,就好了。」
可沈裕听了这些,态度却并没商陆想像中的和缓,反倒似是自语一般下了结论:「你在可怜她。」
商陆哑然。
他觉着这话不大对,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若她说的那些确有其事,你可怜她也没什么,可你不能自己对此毫无所觉。」沈裕一针见血地指出这点后,也没再不依不饶,只说道,「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之前,就先离她远些。」
商陆平时敢贫嘴,但真到沈裕动真格时,他也不会多言,恭恭敬敬地应了下来。
这日之后,容锦便没再见过商陆,倒是苏婆婆偶尔会过来坐坐。
她算着时间,赶在清明前抄完了一册佛经,原本是想要请商陆帮忙送到京中的荐福寺,但眼下也只能托给苏婆婆了。
这佛经抄得规整,足见用心,苏婆婆大略翻看了后,颔首应了下来。
依着旧俗,清明这日大都要出门踏青,为先祖扫墓。
容锦有自知之明,压根没提出门的事,将没用完的纸墨妥帖收拾好,一併交还。
「府中不缺这点东西,你只管留着,若是有旁的想要的,不必见外,儘管开口。」
苏婆婆的态度比上回恳切许多,容锦想了想,含笑道:「这里并不缺什么,只是整日閒着……我针线活尚可,婆婆可否予我些料子、丝线,做些香囊什么的小玩意,权当是打发时间了。」
她提的要求从不会过分,苏婆婆不加犹豫应了下来,当日就叫人不少布料到细柳院,各色丝线中甚至还有一卷金线。
只是除却这些,还顺道捎了句话,说是公子传她去一趟。容锦难免意外,但也不敢耽搁,理了理衣衫便往听竹轩去了。
先前沈裕养病时,容锦来过听竹轩,但还是头回进沈裕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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