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流寇蔓延,这其中有一支自称「奉天教」,妖言惑众,蛊惑了不少百姓跟随。
三日前,杀余杭县令。
大殿之中,百官面面相觑,就连打定主要要踩秦家一脚的吏部尚书都偃旗息鼓,脸色难看得很。
众人心中都明白,江南乱了。
相较而言,别的事情都显得无足轻重。
清和侯原本为着儿子失踪之事,已经疑心上沈裕,只等着回京请太后主持公道,结果遇着此事,已是自顾不暇。
只能先想着将自家从这麻烦中捞出来。
沈裕在宫中留了足足三日,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宫门下钥前离开。
崇文馆负责修史的那位宋翰林因前朝一桩旧事与同僚争辩半日,忘了时辰,也离开得晚了些,凑巧与沈裕一同出宫。
以往见着沈裕独行,宋巡总要趁机问些琐事,但知道他眼下正为江南之事焦头烂额,便没拿那些小事去烦他。
倒是沈裕,主动问了几句。
宋巡一一答了,见沈裕气色不好,没忍住嘆道:「沈相还是要保重身体啊……」
秋风猎猎作响,吹起宽大的袍袖。
「无妨,」沈裕按下衣角,不疾不徐道,「清淮不能借你了,明日遇着,叫他到别院见我。」
第40章
沈裕不在家中这几日,容锦收拾了从猎场带回来的行李,陪着春窈閒话解闷,还抽空出门去了趟绣坊。
早前她就惦记着,想要再去绣坊见春夫人一面。
只是那次在邀月楼撞见秦瞻,不了了之,再后来又有旁的事情,一来二去,就拖到了现在。
哪怕秦瞻已经不在,但这回出门,由那位会武功的侍女白芷陪同,以防发生什么意外。
白芷身材高挑,是个沉默寡言的冷美人。
容锦试探着与她聊过,见她不喜多言,便没再勉强。
入秋换季,云氏绣坊比以往要热闹不少,容锦特地挑了午后过来,依旧见着半堂顾客。
掌柜认出她来,趁着喝水的间隙,招呼道:「姑娘先前寄放在这里的绣品,卖出抽成后,拢共是……」
说着,翻了翻帐册:「是三两银子。」
「劳烦先寄放在这里,」容锦拦下他取银子的动作,道明来意,「我这回过来,是有事想请教春夫人。」
掌柜拨弄着算盘,想了想:「夫人在楼上待客,姑娘若是想见她,怕是要等会儿了。」
「无妨。」
容锦含笑答了句,见掌柜事务繁多,也不再打扰,自顾自地看起来大堂之中摆出来的各式绣品。
高悬着的那幅花鸟绣,是春夫人的手笔。
技艺精湛,针法卓绝,繁花堆迭如锦,翠鸟栩栩如生。整幅绣品灵气十足,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令人讚嘆。
当初春夫人想要收她为徒,容锦心动不已,也曾想过如何说服继母,能叫她点头答应此事。
只是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送入王府,而后到了沈裕身边。
原本的打算被全盘打乱。
从前日子虽过得磕磕绊绊,但总是在往前走的。
可沈裕这个人,乍一看如古井无波,实则是暗流涌动的漩涡。
她被捲入其中,不得挣脱。
春夫人亲自送走尚书府的小姐后,总算得空见了容锦。
容锦从袖中取出来一方帕子,摆在了春夫人面前,嘆道:「我实在愚钝,这回来叨扰是想再问问,您觉着我的绣品有何不足?」
春夫人没料到自己当初一句点评,竟值得她惦记这么久,愣了愣,又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执拗劲儿,与我当年倒是有几分相仿。」
她轻轻抚过缜密的针脚,看了会儿,再开口时却并没指点容锦技法,而是问道:「你知我当初为何想收你为徒吗?」
容锦摇了摇头,鬓髮上的珠花轻轻晃动。
「我还记得,你那时穿了条青色的旧裙,洗得已经有些褪色,裙角应该是被勾破过,被你绣了枝兰花遮掩……」
春夫人含笑回忆着,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依旧难掩风华。
那时的容锦,荆钗布裙,可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窘迫,轻声细语地与掌柜商议了寄卖之事,诚恳地请教市面上怎样的针法、绣样更受青睐。
落落大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做什么,是个叫人一见就极易生出好感的小姑娘。
可这株本该于于山野清幽处自在生长的兰草,不知被谁强行移到了身侧,对她的生长加以干涉,叫她无所适从。
「差的不是技法,而是心境。所以容锦,你不该来问我,而该自己静下心想想,」春夫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温声道,「想想你的茫然与困顿,如今想要什么、又该做什么?」
「等哪天你想明白了,心境开阔,自有不同。」
容锦娘亲去得早,这些年,只有她照料容绮的份,从没人同她讲过这些。
离开绣坊前,容锦认认真真地谢过了春夫人,也将她这番话好好记在了心中。
沈裕回到别院时,气色极差。
苏婆婆一见他这模样,吓了一跳,想叫人去请颜青漪或是荀朔,却被他给制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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