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医院,刺白的墙壁,仪器滴滴响个不停,她身体没来由地痉挛起来,像是回到暴雨里,满是泥土和雨水灌进来,她喘不过来气,末日一样的恐惧侵吞着每一寸的神经。
她听见人的尖叫声,听见密集地脚步声,听见很多声音,她抓住身边的人,绝望地问:「那个哥哥呢?」
「谁?你说谁?哪个哥哥?」
「他在哪儿?」「在哪儿?」「怎么样了?」她焦急地问着,一声又一声,没有人回答她,她绝望地鬆开手,剧烈地喘息着,痉挛着,痛苦从四肢百骸漫上来。
她在想,是我害死了他。
第13章
13.
「刚刚是初总一直守着你,她让我去洗了个热水澡,怕我摔倒,还叫了服务生一直在房间侯着。」嘉遇把粥从保温盒里盛出来,放到哥哥面前:「初总人挺好的。」
林嘉和刚刚清醒,脸色还有些差,唇色浅得很,显得苍白虚弱,他半垂着眼,轻轻点头:「嗯。」
「今晚我陪着你睡吧?」嘉遇担忧地说。
林嘉和摇摇头,「不用。」
「我怕……」她很担心。
林嘉和拍了拍她手,「放心,没事。」
嘉遇被林嘉和轰回了自己房间,她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胡思乱想着。
哆啦半夜又打过来电话,她接起来:「餵?」
「四哥怎么样?」哆啦到现在也还没睡,一直担忧着。
嘉遇舔了舔嘴唇,也有些心有余悸,「没事了,烧退了,人也清醒了,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哆啦长长舒了一口气:「你这几天在旁边陪着他吧,别人我不放心。」
「好。」嘉遇点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挂了电话,她继续躺下了,好一会儿,没办法入睡,被一种焦躁不安的情绪笼罩着。
林嘉和很久没有生过病了,又或者说,没有在她面前生过病,他很注意身体,近乎到了苛求的地步,她有时候也隐约能明白,他很讨厌自己陷入那种无助的病态当中去。
可他越这样,嘉遇越担心,很多次她甚至想劝他去看看医生,可他总说没事。
嘉遇有时候会疑惑,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具体她是不知道的,她只记得自己那年还小,哥哥在icu躺了足足四十天,又转去普通病房待了三个月,没有人照顾他,医院看他可怜,派了个义工护工过去,警察叔叔来家里很多次,家里只有她自己。
「爸爸妈妈呢?」他们问。
嘉遇只会摇头,她什么也不知道。
哥哥不在了,她无助又绝望,每天都哭,哭着要哥哥,邻居阿婆把她带回家住,她才不至于被饿死。
后来哥哥好了,然后继续带着她讨生活,来了社区的阿姨,要带他们去福利院,但父母还健在,没有办法办手续,于是劝说父母,可没有用。
嘉遇回想起那时候,都快记不起来具体情节了,只记得,哥哥很辛苦。
嘉遇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终于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似乎做了个梦,梦里也是个暴雨天,哥哥撑起伞,说要出去一趟,她有些紧张地追出门,小心翼翼地拽着哥哥的衣服,说:「你发烧了。」
他摇摇头,回身拍拍她脑袋,「没事,乖乖在家,把门锁好。我一会儿就回。」
哥哥踏出家门她就开始哭,哭到睡着,醒来接着哭,或许小小的她,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哥哥那晚果真没回来。
初念回了房间,沈砚之也在,他瘫在她的沙发上,尚且摸不着头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严重?」他被警察至少盘问了半个小时,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这件事有多么值得这么紧张的,「莫非那不是道具尸体,是真的尸体?」
初念很疲惫,话很少,也没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回答:「不是真的。」
「那……」沈砚之还在琢磨。
初念打断他,「你今晚不回去了?」
「太晚了,我跟你在这儿睡吧!」沈砚之指了指她房间大套房两个卧室中的一个,意思是我分一间。
初念皱了皱眉,「我让人再给你开一间房。」
「我得在这儿看着你。」沈砚之坚持。
初念没再说什么,做了个你请便的手势。
秘书也没走,她本来打算住另一间房的,没想到被沈砚之占了,于是只好识趣说:「那初总,既然你有人陪着您,我就先回去了。」
初念抬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这才想起她,「太晚了,路上不安全,我叫人给你再开间房吧!」
秘书忙摆手,「不用不用不用……」第一次感受到初总的体贴,几乎感激涕零。
「或者委屈和我挤一挤。」初念皱了皱眉,「警察那边估计也还没结束,不会贸然放你走的。」
警察那头不再询问了,可刑侦队的人还在,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协查令下了后,二十四小时内,这里是不准出的。
秘书似乎陡然才想起来这茬,忙说:「好的,那麻烦初总了。」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儿事要忙。」初念拿了电脑过来,坐在沙发上,凝视着电脑屏幕上的卡通人,又说了句:「你们都早点儿睡吧!」
秘书点头应着,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也顾不上别的,指了指房间:「那初总我……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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