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你就算杀了朕又如何?你以为皎皎就会原谅你吗?别忘了,砍向长公主府的那把刀,是你。是你亲手将南嘉和曾怀远关进了天牢,他们也是死在了你的眼皮子底下。倘若说朕是凶手,那么你就是帮凶。你凭什么认为,皎皎会原谅一个帮凶?」
巨大震惊过后,徐空月快速冷静下来。他在军中多年,见过的人间地狱比今日更甚,但仍然止不住的心惊肉跳。他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不让自己过多的情绪外露。「她会不会原谅我,这与你无关。只要你死了,将来下了黄泉,我自会同她解释。」
皇帝却突然笑了,「她恨你,你将她害得那样惨,你将来只会死在她的手上,你会永不超生,万劫不復。」皇帝说完,哈哈大笑了起来。随后一口血噗地喷出,随后直愣愣倒在龙榻上。
所有的一切都归于平静。
虚空也忍不住后退一步,跌坐在了凳子上。
地上的谨贵妃飞快地爬起来,上前小心翼翼探了探皇帝的鼻息。
半晌之后,她蓦地收回手,喃喃道:「他死了……」随后面色无比苍白地转过头,茫然无措对徐空月道:「他死了……」
徐空月也上前去试了试他的鼻息,随即后退一步,道:「娘娘开始哭吧,陛下驾崩了。」后半句,声音已大,外间的人听了,顿时响起一片哭泣声。
元和二十五年,冬末。永定帝薨逝。
整个长安城都挂满了白幡,宫中更是处处皆白。
谨贵妃穿着一身白色丧服,头上的绢花也换成了一片素白。作为如今后宫中位分最高的嫔妃,她本应率领所有后宫嫔妃前去为永定帝守灵哭丧。然而她却在宫中急匆匆寻找什么。
被她派出的宫人一波接着一波,却始终没有带来她想要的答案。等到宫人全部被派了出去,她也浑身无力跌坐到了椅子上。
「娘娘该去守灵了,为何还在这里,迟迟不过去?」徐空月从殿外走了进来。他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丧服,步履如风。如今皇帝已死,而他也被封为镇国大将军,几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瞧见他,谨贵妃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猛地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满脸仓皇无措。「珩儿不见了!我从明政殿回来,就发现珩儿不见了!」
饶是镇定如徐空月,也不由得一惊,问:「太子身边伺候的宫人呢?审问过了没有?」
谨贵妃眼里泪花闪烁,「他们说,珩儿根本就没有回去过!」她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说,会不会有什么人想对珩儿不利?」一想到会有那个可能,谨贵妃就再也坐不住了,她一把鬆开徐空月的手,就要往外跑去。
可徐空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娘娘要去哪里?」
谨贵妃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她只是满脸无措,满面泪痕,「我要去找珩儿……」
「娘娘不知道太子去了哪里,不是吗?」徐空月儘量放缓了声音,以免刺激到她。「臣会让人去找太子殿下的。娘娘不要着急好不好?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娘娘的轻举妄动,很可能会害死太子殿下的……」
他这样一说,谨贵妃顿时如遭雷击,身子止不住下滑。幸好徐空月手快,一把拉住她,才勉强没有让她坐到地上。
看她如今这幅惊慌失措样,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的她,与当初那个骤然找上自己的谨妃联繫在一起。
当初的那个谨妃,虽然面相柔弱凄楚,眼神却无比坚定。她暗中找到他,第一句便开门见山,问:「你是荣惠郡主的夫婿,你想不想为她报仇?」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搁下手中笔墨,眼神避而答道:「荣惠郡主是自己……跳下宫墙的,何谈报仇?」
「荣惠郡主是自己跳下去的,可她背后却有人暗中推了一把。」说着不顾徐空月满面震惊,她将夜里从皇帝的梦呓中听来的话都告知于他。
「我从前总觉得奇怪,荣惠郡主想要陛下彻底查清此案,为什么不想办法见一见太后?虽然如今太后深居简出,几乎不在人前露面,可我听说,南嘉长公主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也是最疼爱荣惠郡主的。或者她想别的办法,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非要用那样极端的办法?」
她没有亲眼见过那一幕,但听见过的宫人偶尔閒谈,才知道那一幕让很多人夜夜噩梦。
「况且她如何保证,陛下不会力压此事?」直到听了皇帝的梦呓,所有的疑惑才全部解开。
她望着徐空月的目光虽然纤弱,但眼底的坚毅清晰可见。「荣惠郡主于我有恩,我始终铭记于心。」珩儿被万婕妤带走的那段时日,荣惠郡主明明已经身处险境,却仍然记挂于她。不但告诉她,倘若日后再有为难之处,可去寻陛下身边的余连公公,还向她保证,不日之后,珩儿就会回到她身边。
她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听话地等待着。直到荣惠郡主跳下宫墙的消息传来,珩儿当真被送回到了她身边。
那一刻,她搂紧珩儿,心中盛满感激。
「倘若徐将军不欲为郡主报仇,那么就恕我今日打扰了。」她说完,几乎没有留恋,转身就走。
徐空月将她扶到凳子上坐下,安慰道:「太子殿下不会乱跑,微臣会让人去找。」说完,又有些不放心,叮嘱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娘娘寻找太子殿下的消息,切记不可让外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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