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如是后面吩咐人收了饭桌,端着茶施施然进来。
他才缓过劲来。
他再看沈如是,脸色还有红晕残留,虽知她戏演的足,却也不免多看了她两眼。
这一看,被沈如是抓到看了回来。
那红唇微勾,茶已送到了章纪堂手边,清亮的眼眸里映着他。
「夫君请用茶。」
章纪堂清咳一声,端茶喝了一口,恢復了平日模样。
他道:「今日你瞧见了吧。这府里全没章法,我于内宅上无甚精力,便由你来吧。有什么问题,问葛诚、周嬷嬷他们便是。」
看来这是沈如是第一桩差事了。
她领了命。「您放心。」
她态度认真,精神满满,想到她戏演的十足,章纪堂暗暗点头。
又喝了两口茶,出了门去。
前脚章纪堂出门,后脚便有人也借着各样的由头离了去。
其中一人是个胖妇人,身材虽笨,脚下却灵,出了章府三转两转,从一个辉煌气派的宅院后门进了去。
她一进去,就被领到了正院。
等有半刻钟的工夫,就见到了人。
来人四十五六,身着金线绣牡丹花的绯红褙子,头簪金花簪三四根,打扮极尽富贵。
她未落座,便问胖妇人。
「柳三家的,那□□是何做派?」
柳三家的今早可是特特派了自己小女儿去前院打探的。
她道,「夫人且不知道呢,那位,满身都是媚态,可把首辅哄得团团转,那首辅今早还让她、让她... ...」
「让她怎么?」夫人身子前倾。
柳三家的压了声,「让她睡回笼觉!昨夜,还不知道折腾如何呢?」
那夫人目露嫌弃,呸了一声,却忍不住问了一句,「那沈如是,果真这么好看?」
柳三家的说是,「奴婢那丫头都看直了眼了。」
那夫人啧啧,「看来真把章纪堂哄住了。」
她说完这话,打发走了柳三家的,自己换了一身更显华贵的衣裳,进了宫去。
许是换衣裳耽误了些时候,她到宫门口的时候,见着前面有辆马车,被引着进了宫。
她皱眉,递了牌子。
不久,有太监前来引导。
「忠兴侯夫人,娘娘有请。」
这位忠兴侯夫人王氏,进了宫一路向西而行,到了永安宫。
这是圣母皇太后秦氏的宫殿。
秦氏原是先帝淑妃,小皇帝三岁上下就记到了她名下,待到皇帝七岁登基,她竟以无子之身,成了皇太后。
而今宣熙十年,西太后秦氏才刚刚二十九岁。
她娘家因她水涨船高,从寻常人家直封忠兴侯。
说起来,秦家原来是给宫里进贡芋头的皇商,先皇南巡的时候一眼瞧中了秦氏,这才带回了宫里。
忠兴侯夫人王氏,正是秦氏母亲。
王氏进了宫,便把听来的章府的事告诉了秦太后。
「... ...说是宠得不得了,我本还想那到底是个妓,怎么也不能真的入了章纪堂的眼,还让你两个堂妹等着,不是没机会的。眼下看来,那沈如是哄男人手段厉害,你两个堂妹什么时候能等到?黄花菜都要凉了!」
秦太后怔了一下,神思一晃。
王氏还在嘀咕,「... ...你弟弟你也不是不知道,痴恋她几年了?哪年不去看她登台唱戏。今年若不是你爹让他回福建老家祭祖,沈如是嫁人,他还不得搅翻了天... ...幸而他不在,最好一时半会别回京了... ...」
王氏嘀咕了一阵,见秦太后不知想什么,拍她的手。
「娘娘?娘娘?想什么呢?那章纪堂的事,可怎么办?他那首辅新政要加税,咱们家的生意可就惨了。这眼看着就要同咱们对着来了,娘娘还得拉拢了他才好!」
秦太后怎么不知道,所以他爹娘想把两个堂妹择其一嫁给章纪堂的时候,她没阻拦。
秦太后回了神,说不出是焦虑还是轻鬆。
「事已至此,也不是咱们说得算的了。首辅娶了沈如是,东边不是也没捞着吗?定国公不怕补税,却怕章首辅将他们这些贵勋打散了给皇上亲政让路,那定国公夫人一早就递牌子进宫了。」
定国公夫人徐氏,正是母后皇太后,即先帝皇后、东太后的娘家母亲。
皇上钦点章纪堂做首辅之后,赐如今章府的院子,又让宗人府送了十二个人去。
定国公夫人徐氏眼睛尖心思活,立刻也让女儿窦太后送了八个人。
秦太后娘家没这个眼力见,却知道紧紧跟上,也送了八个。
所以,王氏这边得了消息,定国公夫人处定然也得了,且人家比她先行一步进了宫。
秦太后目光向东面看去。
「他们也一样,没能在婚事上得逞,且看那位徐氏夫人如何吧,她那手段可多着呢。」
东边,永安宫。
窦氏本只是继后,她的嫡子三皇子早夭,后来又被淑妃秦氏平白无辜占了半边天,要不是娘家得力,该不成了。
窦太后坐上首,不及四十岁的年纪,却穿着一身降紫色,倒不及下手坐着的她母亲定国公夫人徐氏穿的鲜亮。
徐氏着苔色修亭台楼阁的褙子,神情不苟言笑地同窦太后说了一遍章府的事。
窦太后从头到尾听着,听完竟忍不住嘆了一句,「这一桩桩的事,竟真像话本子里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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