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见面,崔婉便立马发觉她母亲从前眉间总锁着的那股子求之不得的郁郁之气已尽数消散,目中多了份慈和,虽胖了,精神气倒比原来好上许多,整个人反而变美了些。
崔婉心想:果然要留住年轻美貌的终极秘方便是保持心情愉快!她也当别再去想以后嫁人那些破事,吃好喝好过好当下每一天才是正经。
还没到走到内院看小婴儿呢,突然崔玥脸色一青,脚步顿了一下。
本与她挽着手走路的崔婉和崔英齐齐被吓一跳,忙问:「阿姐怎么了?」
「没……没事……」虽然话是这么说,可崔玥却也不继续走,依旧停在原处。
崔玥贴身丫鬟碧兰却麻利地上前小声问道:「小娘子,可是葵水来了?」
崔玥铁青着脸,又害羞又尴尬,艰难地点了点头。
崔英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葵水是何物之后,脸哗啦一下红了起来,登时臊得眼睛都不晓得往哪儿放,仿佛来葵水的是她。
只有崔婉面不改色地问道:「阿姐不是第一次来吧?我等几人前后遮掩一下,你快点回房便是。」
崔婉见崔玥一个不对便立知发生什么事情,想来也不可能是第一次来大姨妈。
「上个月刚到的,这是第二回 。」崔玥害羞地点点头,碧兰出来替崔玥解释几句,连忙过来搀着她往前走。
于是崔婉和崔英便先陪着崔玥回房间,见崔玥这会儿大约是不打算出房门了,便同崔英二人径直去了主屋看娃娃。
这时崔英恢復正常了,又开始缠着崔婉叨叨:「为何你听大阿姐来了那啥,也不害臊?难不成你这么早便来了?」
「怎么可能,我才十一岁好吧。」崔婉闻言猛翻白眼。
「那你咋不害臊?」崔英还是不死心。
「我为啥要害臊啊,这不是女子早晚都要来的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吗?你倒是跟我说说你害的是哪门子臊?」
崔婉振聋发聩的葵水三问直击崔英灵魂深处,把崔英炸得是目瞪口呆,还真认真低头思考起来,想了半天后不解道:「是啊?真奇怪!我为何要害臊?」
崔婉:……
崔婉到了母亲房中,小娃娃正被祖母抱在怀里,母亲拿着她前头寄过来的手摇铃逗他玩,奶娃娃被逗得咯咯笑。
见崔婉崔英进房,郑如意看着崔婉笑道:「婉儿你做的那些玩意儿你弟弟特别喜欢,又都软软的,也不怕磕碰着,很是不错。」
崔婉凑近了看着襁褓裏白白嫩嫩的小婴儿,顿时被萌得心都要化开了,直呼受不了。
她忍不住小心翼翼把手指头伸过去,弟弟小小的手便紧紧握住不放,她轻轻晃着手指头逗他,小娃娃便咧嘴咯咯笑,露出一排还没长牙的牙龈。
一股来自血脉的亲近和喜欢自崔婉心底油然而生,她回答母亲道:「弟弟喜欢我便欢喜,我又做了好几个不一样的小玩意儿,待会儿收拾好物什我便拿来给弟弟玩。」
逗弄了一会儿,小婴儿累了,说睡便睡。崔婉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太阳都落山了,她父亲却还没回来,按理今日祖母远道而来,他该早点回来才是,便随口一问:「阿娘,阿耶几时回来啊?」
郑如意嘆口气:「这几日你阿耶同杨县令商量要给太后送什么贺仪呢,商量几日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
这时,从进门就一直瞅着孙子使劲儿瞧的太夫人抬头奇道:「送什么贺仪?」
郑如意微微一愕,这才想起婆母这半个月都在赶路,自然没听说朝中发生的大事,于是便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几日前,有个叫唐同泰的雍州人,给太后献了块石头,石头上有八个紫红的大字:」圣母临人,永昌帝业。「
太后一问,唐同泰表示此神石获之洛水。
皇太后瞬间凤心大悦,号其石为」宝图「,同时擢授这位唐同泰为游击将军。
「河出图,洛出书」,这自古以来便是上苍预示天下将出圣人的标誌。
朝野大臣纷纷上表祝贺,各地官员亦纷纷献上贺仪以庆祥瑞出世。
南宫县一把手二把手这几日里便光顾着琢磨这件事了。
然,别人不晓得,崔婉却清楚,这劳什子祥瑞,后来《旧唐书》上可明明白白记载了,就是武承嗣伪造的。
崔婉也佩服这武承嗣,伪造那石头不难,可要找个姓唐名同泰的应景人物,想来得翻它百八十本的大唐户籍登记册子才能找到吧。所以说取名多重要啊,此人皆因取了个好名字,自然就有人找上门送他将军做。
不过,此石一出,寓意太过明显——武太后等不住了,大唐要变天了……
…………
休息了一夜,到了第二日,崔英便嚷嚷着要出门。
在洛阳,酷吏遍行,稍有不慎便被这些人硬冠上谋逆大罪,故而祖母一直拘着家里一众小辈不让出门,如今到了南宫县,那紧张的气氛一松,崔英便如放出笼的小鸟儿,心早飞到远处去了。
太夫人想着此地是自己儿子治下,又没有什么惹不起的达官显贵,左右是出来透透气,两个女孩子要出去便出去吧。
于是点头应允,又叫崔敬派个得力之人跟着,崔婉和崔玥便带上各自的丫鬟,高高兴兴出门去了。
南宫县立城已久,因西周八士之一的南宫适封侯于此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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