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钱都在爷爷那里,大姐手里根本没有多少,刚才算了一下,去一趟供销社花了差不多十五块钱,还有许多布票。
林娇不紧不慢道:「你未来姐夫给的。」
林智思恍然大悟,城里付姨一家子都是有本事的人,「怪不得啊,姐夫对你真不错呢。」
林娇没吭声,眼看又要到上坡,下车帮四叔推车,两个小的正挨着头凑在一起,迫不及待看起小人书,时不时发出惊呼声。
刚走到大桥,后面传来铃铛声,林娇回头一看。
一身绿色军装,骑着自行车神采飞扬,长腿在半空中一扫落地,嘴角掀起弧度,黑眸明亮,推着车走过来,两边车把上挂满了东西,后车座也绑着一个旅行袋,塞得鼓鼓的。
「你怎么来这么早?!」刚从供销社出来才九点,镇上供销社开门早,搁在城里,都才上班。
「早点过来帮忙。」魏北骁声音有所好转,不再嘶哑,眼神看向板车,「这是,四叔,三个弟妹?」
四叔侧身站着,笑眯眯点头,林娇一挥手说:「叫北骁哥。」
「北骁哥。」三人脆生生喊道。
魏北骁眼神变得柔和,「给你们带了礼物,到家再拿。」
「不用了北骁大哥,大姐给我们买了好多东西。」林智思懂事拒绝。
「大姐买是大姐心意,这是我给的见面礼。」魏北骁对待孩子很温柔。
「大姐都说了,是你给的钱,北骁大哥你真好!」林智思发自内心真诚道。
气氛凝滞...
林娇对上魏北骁疑惑的眼神,半天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尴尬一笑:「别站在桥上说话,你都到了,我还没做饭,赶紧回家。」
说完看到魏北骁车把手挂着东西不方便,走到另一边帮忙拿下来,「先放到车上。」
「我来,很重,你扶着车。」魏北骁边说边把东西取下来,林娇连忙扶住坐垫,皮质还保留些许温热,想到这是他坐过的,脸色莫名不自在,手心觉得有点烫手。
车把手东西都拿完了,后车座旅行袋,因为怕被颠散了,绑得死结,一时难以解开。
「别解了,就推着走吧。」
林娇劝完,魏北骁才罢休,接过自行车垂下眼眸,低声道:「你累的话,可以坐前面。」
三个孩子发出笑声,林娇回头娇哧:「笑什么,一点点小屁孩懂得倒不少。」
「大姐,你先坐着走吧,先回家做饭。」林智思捂着嘴笑嘻嘻说。
「你在后面,谁给我蹲锅底添柴,没人看火,我咋做饭。」林娇翻了个白眼,脸色微红,挥挥手,「快走快走,一起走,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见到大姐脸红,三个孩子笑声更大了,魏北骁扬起嘴角,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一身军装英姿飒爽,清朗眸子望着林娇流光溢彩。
过了大桥,很快就到双水村,社员都在地里干活,先看到林娇的是记分员许风帆。
捧着笔记本举止文雅,抬头瞬间,从眉间褶皱里散发出遗落于世,不能施展抱负的憋屈,相貌堂堂,声音冷淡:
「自己偷懒就罢了,还带着别人一起偷奸耍滑。」
「许刺头,胡话不要张口就来,我们都跟大哥请过假了。」林智思撑着护栏麻溜回道。
「智思,没礼貌。」林娇训了一句,笑着看向记分员,「今天我对象来家里看爷爷,跟大哥说过了。」
许风帆不领情,冷着脸说:「生产队不是你大哥一手遮天的地方,不要再倚仗权势钻空子。」
见到林娇不说话,对他笑脸盈盈,许风帆觉得是戳中对方的心思,冷哼一声:「谄上骄下。」
林娇顿时没了好脸色,「许知青,读过书,但不能乱用成语,一手遮天,代表欺上瞒下,我大哥每天累死累活带社员下地干活,从不像别的地方小队长,成天地里看不到个影子,上到公社,下到社员,群众眼睛是雪亮的,都认可他人品光明磊落。」
「这倚仗权势,一般代表为非作歹,尽干坏事,也是贬义词,我呢,既没有干坏事,也从来没有仗着大哥是小队长,就把活推给别人干,至于欺负别人就更不可能了,我这瘦胳膊瘦腿,没爹没娘,我敢动谁啊?除了林家人,就是秦家人,周家人,都是大姓,牵一髮而动全身的道理我还是很懂的,这样说起来,你就是污衊了。」
她瘦胳膊瘦腿打不动人,真说得出口!
徐三云不能上工,被打成什么样他都亲眼看到了,许风帆冷静被怼破碎个彻底,一肚子墨水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憋出四个字:
「强词夺理!」
林娇「嘁」了一声,「许知青,常言道,人之行,莫大于孝,这几天不来上工,是去送未来婆婆最后一程,不上工你不是都扣了工分了吗,年底会计结帐,自然会扣掉我不该得的,如若我拿了不该多拿的部分,你再说我倚仗权势也不迟。」
看着许风帆脸色憋红,林娇啧啧两声,嘴上依然不饶人:
「还记得你的名字是取自李白的诗,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如此大的抱负可不能因一时口舌之快,落个反动称号,这次污衊还有你口里的谄上骄下暗藏资本主义倾向,不过呢,你都到咱村两年多了,我自然不会去举报你,劝你还是小心谨慎为好,下次惹到个暴脾气的人,非把你拖去评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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