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是。」
说完,她便派人即刻将青妩送回荣国公府,皇后还想再叮嘱些什么,却听外面传来消息,说是东宫那边来了人,太子殿下请她过去。
皇后犹豫了一下,见那来传话的内监神色颇为急切,便将青妩这边的事情放下,先去找自己儿子去了。
薛氏和方青纭眼见这一幕,默契地对视了一眼,薛氏握着方青纭的手指捏了捏,无声地安慰她放心。
姝红这一路上都在催促车夫快一些,再快一些,好不容易进了荣国公府,姝红再也撑不住,忙叫了两个粗壮高大的婆子将青妩扶回屋子里去。
文心苑伺候的人见到如此情景腿都有些吓软了,姝红无力地摆摆手,指着平日里最活泼的一个小厮,命令道:「去请府医,快去。」
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说完便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然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姿态。
她的心臟仍在扑通扑通的跳,她捂住胸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心里都沾上了些许的血迹。
屋里面忙成一团,纷乱的脚步声好像就踩在她敏感的神经上,她再也忍不住,捂着眼睛,无声地抽涕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应当也没有很久,她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姝红姐姐。」
是她派去请府医的那个小厮。
姝红猛的将眼泪一抹,脸上乱七八糟什么都蹭成一团,她也顾不得了,抬头,却见他身后并没有人影,「人呢?府医呢?」
小厮颤颤巍巍地回:「姑姑,府医,府医……」
他说了许久都说不出一句,姝红烦躁吼了一句,「快说啊!」
那人都快哭了,「姑姑,府医,都不在啊。」
姝红愣住,「府中不是四个府医么?」
那人解释道:「说是安国公府老夫人病危,昨日就把咱们的府医都借走了。」
姝红觉得离谱,「老爷和夫人呢?」
「老爷还在衙门,说是有事,给送信的人都打发回来了,夫人还在宫里,说是皇后娘娘不在,还要处理宴会后事。」
「好。我知道了。」姝红点点头,她撑起门槛坐起身子,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所以,你的意思是,没人能管我们是吗?」
没人敢回答她。
荣国公府是皇帝亲赐的院子,九进九出,几乎占了整个广善坊,是京城除了亲王公主府之外,最大的宅子。
当初姝红陪青妩从乡下的小庄子回到这里,曾庆幸她家小姐的身份终于又得到了认可,不必再过那种描花绣样子的苦日子,这样豪华精美的宅子,是她小姐的家。
可是今天,她忽然觉得,这宅子实在太大了,大到连一个人都看不见,就算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也都被这空泛的距离扯远了。
青妩还躺在床上,脸上的血迹已经被人用热水擦干净了,这下全然没有半点颜色了。
姝红走过去,握着她冰凉的手指,盯盯地看了她一会儿,「小姐,我一定会救你的。」
说完,她倏地起身,到一旁的妆檯前翻找了一番,将什么东西收进了怀里,然后随意点了两个人,「跟我走!」
姝红步子迈的飞快,她看着隐隐便要压下来的天色,坚决地朝二门口走去,却被人拦住,「姝红姑姑,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姝红毫不意外,冷眼睨他,「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那人点头哈腰地作了个揖,陪笑,却没有放下拦着的手,「姑姑,您知道的,咱们公府有规矩,后宅侍候姑娘少爷们的下人都不能随意出府,除非您有主子们的手令。」
姝红斥骂:「你没看见我们家大姑娘现在不醒人事吗?人命关天,又有哪门子的手令?」
那人一脸惊诧,「咦,咱们府中不是有府医么?」
姝红胸口一起一伏,气得已经说不出半个字,还是后面跟着的小厮着急的道:「府医都不在!我家姑娘的安慰才是正事!大哥不能通融通融么?」
那人一脸不好意思的耿直,「那真是不巧了,不过您也别难为我,您知道,我也是听令行事。 」
「好。」姝红点点头,神色异常的平静。
几人都莫名的有些慌,小厮忍不住去拉她,悄声道:「姑姑,要么……要么还是,还是等夫人回来吧?」
「等她回来?」姝红嘲讽一笑,她没再继续说,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金色令牌,上面殿着一隻腾空的凤,后面端端正正地刻着「凤仪宫」三个字。
所有人都愣住,姝红冷冷地问:「见令牌如见皇后,连皇宫都能来去自如,在你们这荣国公府,你还要拦么?」
那拦在门口的护卫忙跪下行礼,姝红再不理会,她狠狠捏了一下自己在发颤的手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
那两个小厮却在这时候退缩了。
虽然这是皇后的令牌,可是事后若是让荣国公知道,他们藉此闯出院门,定然会被狠狠责罚一通。
没人愿意在自己的地盘被挑战权威,尤其是荣国公这样本就脾气暴躁的人。
姝红看出他们的不情愿,绝望一笑,她的眼睛都带了血丝,声音里隐隐藏着哭腔,「好,你们都不愿意。好。」
姑娘平日待他们那般好,他们却只想着自己会不会被责罚。
姝红红着眼睛推开他们,衝出了荣国公府。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