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起些身子,指尖拨动齐彧的衣领,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他的脖颈。
姚芊芊声音放得很轻:「前日妾身去庙里上香,听闻季阳山有位避世的神医,明日我便去请神医为夫君诊治,哪怕是三拜九叩跪上季阳山,也一定会将人请回来。」
那人手猛地扼住她的手腕,苍白的皮肤下青筋暴起。
齐彧沉着脸色看过来,一字一顿,「你说,要去哪儿?」
第25章
已是八月十二, 秋节将至,王府内便又开始准备家宴事宜。
虽说如今府内皆是女眷, 却也落不得这一年一度的仪式。
檀妧伤病未愈, 这活计自然又落到了孙夫人的手里。
于是她一天两趟地往云苑来,又是献殷勤又是关心檀妧的伤势,虽烦了些, 却也还能忍受。
难得一日平静无风, 檀妧说想到院里坐会儿,月荷跟月薇便将人裹了个严实, 扶到院中,挑了个最暖和的地方坐下。
檀妧无奈地抬手遮了下阳光, 「这还没过冬呢, 我怕是要被你们两个给捂坏了。」
「亭子里太凉, 姑娘这几日好不容易有些精神, 再冻着可就不好了。」月薇说着又给她将斗篷抻得平整些, 才算满意地在旁站定。
院里换上了几株菊花, 应是各色各样的都有,但唯有那株墨菊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瓣如丝般绽开, 在一丛淡色的花草中格外显眼。
她捏着帕子掩口咳了几声,轻声感嘆:「都到了菊花开的季节了。」
月荷给她递来热茶润口,「今年确实开得早些, 往年要再晚半个月的, 重阳时才最好看。」
檀妧不置可否, 目光流转在院中, 却又忍不住皱眉, 「开得似乎只有这株墨菊……」
月荷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她摇摇头, 垂下眼没再说话。
午后的阳光总照得人困倦,主仆三人在院里待了会儿便又回了屋里。
护卫来回禀时,檀妧正倚在榻上咳嗽。
黑红的颜色染脏了帕子,如同院里那株墨菊。
她若无其事地将帕子迭好,搁置一旁,这才幽幽开口问跪在外间那人:「都出京了?」
「是,将军走得比姚芊芊要更早些。」那护卫沉声应着,「只是王爷那边还没有消息。」
「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檀妧垂下眉眼淡淡呼了口气,「齐府那边呢?」
「自王齐氏走后倒也清静,只是前日晚上闹了些动静,姚芊芊深夜被齐公子赶了出来,瞧着像是动了些手脚,不过文雪并未禀明,属下也无法确定。」
檀妧眉头锁得更紧,「竟又开始动手了……」
「再加派人手盯紧了,姚芊芊不在的这几日,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得放过。」
「是,属下领命。」
彼时孙翘方才走至云苑门口,便见一团黑影从眼前晃过,登时便没了踪迹。
她吓得一个激灵,又来来回回查看几番,忽听得身后有人叫了她一声。
「孙夫人?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跟你说好家宴之事你自行安排,别再来打扰姑娘养病么?」
月薇端着给檀妧熬好的汤药走过来,对面前这人的排斥都写在了脸上。
孙翘面上晃过一丝尴尬,又连忙敛了神情,端着侧室的架子去看月薇,「我是来给姑娘送人参的,这可是我娘家从西北找来的上等参,给姑娘补身子正好。」
月薇狐疑地皱起眉头,「你能有这么好心?别是下了毒想害我们姑娘。」
「你这小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吵什么呢。」
孙翘话没说完就被及时出现的月荷给打断,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将人参递给走过来的月荷。
「这是给郡主的,劳烦月荷姑娘送去,我还得去盘算家宴的开销,便不进去了。」她说着扶了下鬓角转头就走,还不忘抱起躲在云苑门外草丛里的猫,扭着腰肢回了自己的邬房。
秋阳西斜,天边的云霞如火烧一般。
月薇看了看月荷怀里的人参,又看向孙翘越走越快的背影,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月荷难得疑惑,「什么不对劲?」
月薇却只忙拉着她进院,快步朝檀妧的屋子去。
「我得去跟姑娘说了,仔细这个孙夫人有猫腻!」
虽是如此,听过她的话后,檀妧倒也还算平静。
她只将帕子往手里掩了掩,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既觉着她不对劲,多留意着也好,免得日后麻烦。」
「是,此事就交给奴婢。」
檀妧颔首,目光冷不防与月荷对视,又佯装无事地别开眼。
「你们都出去吧,我再睡会儿。」
月荷不由多看了两眼她手里的帕子,却也没说什么,带着月薇乖乖退下。
翌日一早,云苑的咳声听得人心都跟着打颤。
月薇实在害怕,便去了文府请文江蓠。
等带人回来时,床边放着的水盆里正有黑红色的血蔓延开来。
小丫头吓得快要哭出声,被月荷及时带了下去。
文江蓠坐在床边替她诊脉,又将自己的针袋打开,沉着脸色为她施针以控制毒素的扩散。
「都说了让你别再想什么烦心事,心中有郁结,只会让毒素扩散得更快。你不要命了?」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