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不受控制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
盛清砚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动,挺直的脊背被冷冽的月光压得动弹不得。
秋风肆虐地扫着院里的枯叶,两人都是半晌没说话。
盛清砚默默将手里的帕子迭好塞进袖口,冷声:「我一定要去救她,也一定会活着。」
「站住!」文江蓠快步追了过去。
她无奈地仰头看向脸色阴郁的那人,「既然我没法替她拦住你,也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谁让阿妧是我文江蓠的好姐妹,我又非要巴巴地来寻你们。」
「?」盛清砚皱眉,没说话。
「阿妧只是让你别去救她,又不是我。」她说着先一步转身走在前面,「我跟你一起去!」
夜色正浓,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檀妧早已撑不住困意,浑浑噩噩地坐在椅子上,原本准备挣脱麻绳的手也无力地垂下去。
窗棂似乎被人轻敲了两下,她从噩梦中惊醒,只见窗上映着个模糊的影子。
檀妧哑着嗓子开口:「谁?」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这次并没有撞到墙面,只是开了一个仅能通过一人的宽缝。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是个她极熟悉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地钻进来。
惊喜之余是下意识的警惕,檀妧死死盯着来人,「江蓠,你是怎么进来的?」
「出去再——」那人话说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改口道,「我六岁时打破了你最喜欢的花瓶,七岁时给你配药少放了一味,害得你高烧不退,十岁时还在枫林告诉了你一个秘密……」
她说着已将麻绳割开,檀妧当即抓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声音:「你怎么来了?」
文江蓠利落地将人从椅子上扶起,「当然是救你。」
檀妧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什么,忙用尽全力拉着文江蓠的衣袖给她堵住了口鼻,自己强打着精神,「这香炉里的香有问题……儘量……不要吸入。还有外面……」
「放心。」文江蓠扶住手脚瘫软的她,「我们先出去。」
「恩……」
两人踉跄着出了屋子,檀妧才发现自己被关的地方是在半山腰上,出门便是一片荒林。
在这深夜里,风声像是妖怪的嘶吼撕破寂静,吹得人瑟瑟发抖。
被冷风这么一吹,檀妧清醒了些许,她朝着远处看过去,只见一挺拔的身影此刻正守在那儿。
他手执一把长剑,在淡薄的月色下泛着寒光,一双如星子的眸子定定朝这边望过来。
不知为何,明明距离够远,她却觉得自己能看清那人紧锁的眉心,以及眸中的情绪。
「盛清砚……」
「我拦不住他。」文江蓠无奈道,「他若不坚持,我也能自己来救你,可他那个驴脾气……我实在拗不过他。」
檀妧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实在没力气说话了,此刻几乎整个人都压在文江蓠的身上,被人拖着往林子旁一条不起眼的小路走去。
他们的马车停在更远的地方,檀妧一边被文江蓠扶着往前走,余光却能不时扫到在远处随着两人一同往前走的身影,亦步亦趋,步步紧跟。
眼看着便要到马车跟前,却忽地听得弩箭声划破此刻的安宁。
檀妧来不及反应,倒是文江蓠立马拉着她趴在地上——
「带阿妧离开!」林中传来一人冷厉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弩箭连发之声。
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一众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又极轻巧,应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檀妧的心还揪着,便感觉自己已经被人给拉扯起来,几乎是被塞进了马车里。
她还想起身,力气却反而比方才还小了,只得拼力扬声去喊正准备驾车的那人。
「江蓠,盛清砚,他……」
「阿妧坐好!」文江蓠的声音响在车外,话音未落便是一阵颠簸。
檀妧几乎瘫坐在位子上,想要伸手抓住什么却也使不上劲儿。
马车的后门忽然打开,只见一道黑影窜上车来。
车上的人一惊。
盛清砚的身上还带着未退去的寒气,隐隐掺和着血腥味儿。
弩箭不断地射向马车,檀妧惊慌之下总算看清了那人的容貌,稍稍鬆了口气。
盛清砚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皱眉搭上她的手腕,「还是动不了?」
檀妧张了张嘴,此刻她竟是连开口都十分艰难了,「香……有问题。」
那人脸色越发难看,在确定车后无人追来后,立刻将驾车的文江蓠给替换下来,「她中毒了,正在蔓延至五臟六腑。」
「什么?」文江蓠当即钻进车里替她诊脉,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意识恍惚之际,檀妧听得有人嘆了口气,「竟还有后手……他们这是拿捏住了把柄,要将你们给逼上绝路。」
能让文江蓠说出这种话,看来这毒一定很难解了……
她逼迫着自己保持最后一丝清醒,「……还有几日?」
「什么?」
「我……还有几日。」
「说什么胡话,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死!」文江蓠恨恨咬着牙,「我就算是去阎王殿抢人,也要给你抢回来。」
檀妧不由扯了下嘴角,「好。」
眼皮沉得像是被石头压着,她终究没能撑住,在盛清砚焦急的询问声中眼前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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