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想离开……你们一个个都视我如洪水猛兽,都想要离开我。」
他忽然笑了一声,手撑在膝盖上慢吞吞地直起身子。
「罢了。」
空旷得灵堂迴响着他那句嘆息,躺在棺材里的人忽然胸口一颤,猛地醒了过来。
还没封棺,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棺材盖并没有盖好,而是留了一条缝供躺在里面的人呼吸。
姚芊芊深吸两口气,只觉得卡在胸口处的东西已然消散。
她细细分辨着外面的动静,直到确定没人过来,才伸手费力地去推棺材盖。
大抵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文雪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夫人,是我。」
她说着帮姚芊芊将盖子推开,正好留出一块能够让人出来的空隙,「后门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奴婢现在就带您出去。」
她说着就要将人从棺材里拖出来,却被姚芊芊躲了一下,「等等。」
文雪心一沉,「怎么?」
大约是因着才匆匆「復活」,姚芊芊说话的时候气有些不足,话也说得有些断断续续。
「那日主子吩咐只说让我将药放到夫……齐公子的饮食中,却并不曾说是为了什么。可那日我……我瞧见随主子一起来那位姑娘偷、偷换了公子用来起誓的血……」
「好奇害死猫,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文雪没心思陪她废话,说着已将她半个身子拉了出来。
姚芊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乖乖在文雪的帮助下从棺里爬了出来。
她不自觉地朝着前厅的方向望了一眼,忽然想起自己那晚,后知后觉想要追到后门送人时远远听到的对话……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呢喃道:「药引……养药引?」
可她叫才落地,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冷冽的声音:「药引是何意?」
两人呼吸一窒,僵硬着身子转回头去看,便见一袭白衣的齐彧正站在风中,他尚且苍白的脸色被灵堂的烛火照得越发可怖,这会儿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们二人。
齐彧指节被捏得咔咔作响,一字一顿道:「告诉我,药引是什么意思。」
因着盛清砚的身体,这场大婚本就不曾邀请外客,只有府里的人知晓。
眼下红绸迎着晚风晃动,大红色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连下人们都跟着来庆贺,气氛并不比他人的成亲礼差半分。
盛清砚面色难得红润,这会儿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身侧那抹纤瘦的身影上。
他终于要成为她的夫君,若是放在前世,他便是想也不敢想的。
每一个难熬的夜,他都觉得此生的自己实在太过幸运。
哪怕已然命不久矣。
他自然也为她准备好了退路。
「一拜天地!」
檀妧透过盖头的红色薄纱去看那人的脸色,忍不住失笑,小声提醒道:「傻子,该拜天地了。」
盛清砚这才回过神,随她一同转身朝着外面行了大礼。
周遭是众人起鬨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喊得最起劲儿的当属王展他们。
「二拜高堂!」
两人又并肩转回身子,只见原本空荡荡的座位上此刻坐了个年过五旬身形魁梧的男子。他眉宇像是习惯性地紧皱着,面色还有些许憔悴,依稀可辨出年轻时的俊朗模样。
眼下他望着两人的目光满是欣慰,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隐约泛着泪光。
檀妧身子猛地一颤,惊喜到几乎失声:「父……父王!」
第40章
漆黑的夜不知为何竟成了骯脏与血腥最佳的庇护, 月光清冷却被乌云遮住,只堪堪模糊地渗透出些许, 却也无济于事。
鸟叫虫鸣, 合着萧瑟的秋风企图与夜色一同包庇那些许异常的动静。
「别怪我,要怪就去怪你的主子。她此刻可是在跟人洞房花烛,哪有时间管你们的死活?」
高瘦的身影拖着沉重的布袋, 一寸一寸地往山脚下的乱坟岗挪去, 在寂寥无人的地方犹如鬼魅潜行。
不知何时窸窸窣窣下起了雨,雨丝淋透那布袋, 隐约勾勒出一个瘦弱女子的身形。
而拖着袋子的那人瞧起来也越发显得瘦弱,偏偏脚下的每一步又像是带着怨恨, 乐此不疲地朝着那荒无人烟的地方走去。
那人像是发了疯, 对着一片坟坑起了怨怼。
「用我的血去养盛清砚的药引……让我去救他?呵……檀妧你可真是好算计啊!」
他说着将麻袋往坑里一扔, 拍拍手直起腰来, 狠狠啐了一口。
「我便知道你从来都是瞧我不起……什么赎罪, 什么抵消, 根本都是你的谎言!你为了救他什么都能豁出去,那我呢?我才是你的原配夫君,你当初是如何讨好我的都忘了吗!」
「你, 还有你那个义兄,都无比让我噁心……既然这样,大家就一起都去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凄凉的笑声迴响在空旷的山脚下, 惊起旁边树林里的乌鸦, 扑腾着翅膀盘旋在上空。
齐彧抬眼瞧了瞧那黑压压的一片, 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 「有些人註定是要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为何那个掌控一切的人, 不能是我呢?」
彼时, 摄政王府。
「礼成!」
「咻咻咻——」
人声未落,便听得利箭划破夜空的声音,桌上王妃宋氏的牌位当即被箭射穿。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