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纪愉心里仍是一团乱麻,纪宣昨日看她的眼神又开始在她脑子里重复晃着,唇上那种热烫灼人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口齿间仿佛还留着他的气息,时不时提醒她,她的亲哥哥是怎样在她唇上攻池掠地的。
明明是他发了疯,目下她却要跟着承受这难以启齿的羞耻。
这种滋味委实折磨人,纪愉难以承受。
她惊骇过,震怒过,迷惑过,现下,心腔里仍有这些情绪,但是有一股莫名的气愤衝上了最顶端。
他明明是她的兄长,是她信任倚赖的人,却在一天中变了样。他把一切都毁了,她重生之后的安宁生活,她小心呵护的兄妹情谊……全都被他毁了个彻底。
而且,自昨日之后,那个把她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再也没有在她面前出现。
他太过分了。
纪愉心中恼到了极处,原本恐惧的心思被挤到了犄角旮旯,竟突然生出了勇气。
她要找他问个清楚。
纪愉是个行动派,这念头一起,她霍然起身,当下就从凉榻上爬起来,罩了件轻丝外袍就出了内室。
守在外间的霜清见她出来,连忙跟上,纪愉却不让她跟,一个人往韶光院去了。
正是下晌未时末,日光躲在厚重的云层后头,天气异常闷热,树上的鸣蝉聒噪地吵来吵去,纪愉听得头疼,不由加快了脚步,不多时便进了韶光院的正门。
两个丫鬟看到她,立即上前行礼,长随韩业听到声音,从堂中走出来,见是她来了,有些惊讶。昨日两位姑娘和郡王一道出门,回来时却分了两路,且听前院的人说,三姑娘的样子像是哭过了,后来郡王回来,面色也极为糟糕,明眼人都能瞧出不对劲,但谁也不敢多问,大伙儿私下里猜着定是姑娘和郡王闹得不开心了。
而方才四姑娘刚进了书房找郡王,这会儿三姑娘就来了,可不是挺奇怪的嘛。
韩业虽然很诧异,但还是很快迎过去,「三姑娘!」
「哥哥在何处?」纪愉面无表情地问。
「郡王在书房,」韩业答道,「四姑娘来了,正同郡王在书房说话。」
念念来了?纪愉眸光微动,随后叫他退下,自己往书房走去。
走到书房门外,她堪堪抬起手,还未碰到门,就听到纪沁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
「你没有资格欺负阿姊!我都知道了,你根本不是爹爹的儿子,你是阿娘跟那个什么段什么生的,你根本不是我们的哥哥,阿娘背着爹爹偷人,还骗爹爹,你跟她一样,也是骗子,别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把阿姊害了,然后——」
「纪沁!」纪宣厉声一喝。
纪沁吓得浑身一哆嗦,声音断在喉咙里,看见他面色阴沉似鬼,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房门外头,纪愉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半抬的手硬生生僵住。
屋里头死一般的寂静,迟迟没有声音。
纪愉在门口呆呆立着,清瘦单薄的身体轻轻颤了几颤。好一瞬,她才缓缓挪了步子,脚步虚浮地沿着迴廊往回走。
韩业从堂中出来,看见她一张小脸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登时吃了一惊,忙上前问她,但纪愉一句话也不说,径自走出了韶光院。
这……难道又吵架了?韩业疑惑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即往书房走去,到了门外,没听到里头的动静,他抬手叩了叩门,唤了声「郡王」,谁知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暴吼——
「滚!」
韩业凛然一震,连忙告罪退下,额头上都渗出了冷汗。
屋子里,纪沁一脸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抖着身子往后退。
纪宣望着她,凤眸中的目光寒冰一般瘆人,良久,他启唇,压抑的语调徐缓平静,「你何时知晓的?」
纪沁瑟缩了一下,捏着小手壮了壮胆子,努力让自己迎视他的目光,然而声音还是难以控制地低了下去,「两、两个多月前。」
「如何知晓的?」
「阿姊背着你安排我去看阿娘,阿娘跟孙嬷嬷说话,被我听到了。」纪沁看着他漆黑的凤眸,声音越发的小了。
纪宣有一瞬没有说话,望了她半晌,嗓子忽然低了下去,竟像泄了气一般轻轻道,「你……以为我要害她?」顿了顿,不等纪沁说话,復又道,「你真的觉得我会害你阿姊?」
「我、我……」纪沁傻傻地仰着脑袋觑着他,声音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她不晓得是不是自己瞧错了,为何哥哥看起来似乎……好难过?
☆、第32章 质问
纪愉离开韶光院,却没有回去,一路走到前院。
前头的仆从看到她,有些惊讶,「三姑娘要出门?下奴这就叫人准备马车去。」说话间,已经瞧见纪愉脸色不大好,又见她身边没有一个丫鬟跟着,正要问,纪愉却开了口。
「替我备马。」她语声偏低,微微有一丝颤意。
「这……」仆从一愣,颇诧异地看着她,「三姑娘您已好几年不曾骑马了,恐怕……」
「备马。」纪愉打断了他,「快一些。」说罢她径自抬步下了石阶。
仆从为难地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只得叫人去马厩里牵一匹温驯的马过来,随即又遣了个人去找赵管事。
赵管事在府里待了三十多年,算是看着纪宣兄妹几个长大的。纪愉素来敬重他,这仆从是个心思清楚的,一瞧三姑娘不理睬他的话,就想到了赵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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