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诺赶紧吐掉嘴里的泡沫,轻咳两下,开了开嗓,才接起:「喂,这么早。」
「起来了没?」他声音清爽,散在浴室氤氲的水汽里又是万般绕指柔的缱绻。
程诺羞赧道:「早起了,好吧!我很勤快的。」
「好。」
「你就不能多说点话,每次不是「嗯」就是「好」。」
关越把电话夹耳边,去牵关予芙:「我再有十分钟从店里出发,到你那大概九点半。」
「啊......」程诺在电话里惊呼一声,「这么快。」
「嫌快?」
她支吾:「也不是,哎呀,我不跟你说了。」
「等一下,程诺。」
「还有事?」她警惕,「我心臟不好,你可一大早别给我什么惊吓。」
关越看了看关予芙,倒吸了口气,说:「有件事我提前给你说一下。」
「等...等...你等一下。」她语气十分怂,「好事还是坏事?」
他捏了捏眉心:「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好事。」他还记着之前程诺说的话,关越捏了捏眉心,顿感自己今天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他以前笃定的认为,自己就算再谈恋爱或者结婚,就只是他跟那个人之间的关係,至于她要不要对关予芙好,照顾她,都不是她的责任。
但是现在他私心想让程诺接受关予芙,这个想法很自私。
今天早上百般纠结,他还是把关予芙带上了。但现在听着电话里程诺的声音,他又有点打退堂鼓。
程诺提了一口气,横着脖子,假装镇定道:「我做好准备,你说吧!」
「今天周六,学校放假。」他稍作了下铺垫,又觉得像现在这样趑趄不前也太不是个爷们了,更不是他的风格,他问,「我带着关予芙,你介意吗?」
他憋着气,身体绷直,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毛毛愣愣,又觉得好笑。
程诺咬着手指,有点无措,说:「完蛋,你怎么不早说。」
「你要是没......」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她在电话那边一惊一乍,「我没有准备礼物怎么办?」
礼物?
关越插裤兜里的手捏着腿根狠狠抓了把,他笑出了声,眼尾细细的褶皱都比往常深了点,额前爽利的碎发一颤一颤。
「不用准备。」
她好像已经没再听他说话了,电话里传来哐当哐当的响声,好像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关越立在车边听了会,东出的太阳从钢筋水泥的间隔里爬出来,灰色的水泥墙面瞬间金光灿灿,街角早餐摊冒着的袅袅热气也变成了暖色调。
再远处,供暖站的大烟囱散出几股浓烟,旋转上升然后藏进云层。关越头一次发现冬天的色彩这么浓烈。
对面的人过了好一会,才发现电话还通着,急忙拿起来,塞到耳边,一边找衣服一边说:「哎呀,我不跟你说了,我先收拾,等会见。」
「好。」
半个小时后,关越把车停在程诺家楼下。那幢上个世纪砖红色的建筑,已经斑驳不堪,他缓缓抬头,视线一层一层往上数。
「一楼」,一个老奶奶在厨房的油烟机前做早饭。
「二楼」,一个趴在窗前做鬼脸的小孩。
「三楼」,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半眯着眸子看。阳台锈迹斑斑的铁栏杆里跑出来一隻鲜红的玫瑰,白色的遮光帘后隐隐绰绰能看见一个婀娜的身影,在一块大镜子和床边来回折腾。
终于摆弄好了,影子越来越小,应该要出来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嘴唇轻抿着,眉峰扬起,半倚着车身。
程诺刚要出门,又想起要送人的玩具没有装进包里。赶紧退回去装好,想着屋里白天太阳能晒晒,她又顺手把窗帘拉开了。
先进入视线的是黑色的车身,她踮起脚尖往前瞟了眼,车边的男人低着头,髮丝在微风里蓬鬆飞扬,看得她心颤,腿抖。
程诺拍了拍脸,赶紧退回去,儘量保持镇定。
可她站在楼梯口跟那个男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心底那池春水,被他狠狠搅动了一番,简直是惊涛骇浪。
她开始知道被珍视的感觉是什么样,在她匮乏的人生里多出了很多新奇又艷丽的第一次。
她该怎么抵抗?
没法抵抗。
程诺捏着小碎步跑过去,她心里暗骂今天有点装过头了,平常哪这么走过路。
关越嘴角憋着笑,还欲盖弥彰用手背遮了遮。
程诺没忍住,甩包打了他一下:「你笑什么?」
「想笑。」
「切,」程诺脚尖在地上踢了下,又摸出镜子照了下,「有那么好笑?」
关越手伸过来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又碰了下五颜六色的小卡子,说:「乱想什么,我单纯开心就笑了。」
「哦,」程诺不吃他这套,「那你开心什么?」
「你这一身行头挺有意思。」
程诺低头看了眼,她今天就是把调色盘穿在身上了,她嘟嘴抗议:「还不是嘲笑我的打扮,我跟你说吐槽女孩穿衣的男人很没品的。」
她跟周成郁以前约会的时候穿衣风格很单一,他喜欢的就是白色或者其他浅色系的连衣裙,就要那种文静又纯欲的感觉。
而程诺喜欢的风格很杂,什么都喜欢试一试,自从分了手,辞了职,她风格一天比一天跳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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