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以后,两具年轻的身体都有些无所适从,孟萝豁出去一般,平静地说:「明日此时,我还在这里等你……这个月过了,若我还是没能怀上,今后绝不缠你,也不再妄想孩子了。」
他默了很久,点头说好。
后来,见面的地方转到了更为幽僻的冬蓼院,恰巧那年四姑娘出嫁,院子空出来,他们便在那里私会偷情。
就像做梦一样,每一次,薛涟告诫自己到此为止吧,回头是岸吧,可双腿不听使唤,每当掌灯入夜,后院那条僻静的小径就引诱着他,一路指引到孟萝的床上去。
其实他对孟萝并不算好,甚至脾气越来越差。他觉得她贱,也觉得自己贱。尤其当他们开始做的时候,看她脱光了衣裳,赤条条站在眼前,他就会骂她是贱人,是淫妇,仿佛这样,心中的罪孽就可以被消除了。
一个多月后,孟萝诊出孕脉,两人暗暗鬆一口气,都在想,从此可以断干净了。
否则,他们自己也没法保证,会纠缠到什么地步。
次年孩子出生,大哥给他取名佑祈,薛佑祈,人字辈第一个男丁,长房长孙,孟萝得偿所愿,再无人能撼动她的地位了。
原本就像是一场梦,梦醒之后回到各自的位置,遗忘过去,安稳度日。又一年后,薛涟成婚,迎娶轻蘅,原本是再完满不过的,他也不曾想过,自己如何又让孟萝怀孕了。
含悠是个意外。
他当真没有想过,与孟萝,怎么还会点燃旧火,烧在一处。
而他和轻蘅之间,便是被这场干柴烈火烧得寸草不生,恩断义绝。
第十三章
寂静的屋子里,薛涟渐渐睡着了,清减黯淡的脸衬着七分病态,惨白惨白,瞧着倒和他大哥有三分相似。孟萝用手缓缓勾勒他的轮廓,心想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白白弄掉半条命,还痴心妄想着跟那位重归于好呢。
不能了,旁的女子兴许此番还能被他所动,但赵轻蘅却是不能的了,只怕经此变故,从这几年的折磨中醒悟过来,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呢。
孟萝想着,兀自出神,挽香忽然匆忙地进来,打断了她的凝思:「大奶奶。」
孟萝手一颤,从薛涟枕边拿开,捂了捂炉子,悄然起身,走出暖阁。
「外边雪下大了。」她望向窗外,却不见孩子们的身影。
挽香为她披上斗篷:「方才芙霜过来,把哥儿和姐儿接回去了。」
孟萝眉梢微扬,想了想:「是大爷吩咐的吧,天晚了,又下着雪,是该早些回去的。」
挽香点头应着:「二房的人也把欢姐儿接过去了,不过方才我一时没留神,芙霜好像进这屋里来了,也不知看见了什么,走的时候神色奇怪的很……」
孟萝闻言没有说话,主仆二人打伞往春霖院走,婆子们前后照着灯,孟萝忽然想起一件事,问挽香:「芙霜是何时入府的?」
挽香思忖道:「去年年初,四姑娘回来探亲,一同带来的。」
孟萝敛眸轻哼:「我说呢,咱们院里的丫鬟哪有那个胆子,削尖了脑袋往大爷身边挤,原来是四妹调教过,故意跟我作对呢。」
挽香道:「四姑娘每年都往大爷身边送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孟萝的声音懒懒地拖长:「她一向看不惯我在府里当家做主,又觉得我配不上她大哥,自然要找机会给我下绊子。不过她的手也伸的太长了些。」
「可不是吗,哪个嫁出去的女儿还成日惦记着娘家的事呢。」挽香抱怨两句,又担忧起来:「芙霜也不是省油的灯,这会儿指不定在大爷面前如何编排奶奶呢,待会儿只怕奶奶要受委屈了。」
孟萝缓缓吸一口气,冷冷道:「左右不过那样吧,大爷要是生气,随他拿我怎样都行,只要他高兴。你也不许替我说话,免得叫他心里更不痛快。」
挽香闷闷的:「是。」
回到春霖院,走进屋内,听见里头抽抽搭搭的有人在哭,孟萝心中冷笑,却不理会,先去奶妈那儿瞧过佑祈和含悠,哄他们睡了,这才往房里来。
芙霜红着眼眶立在一旁,见到孟萝就像见鬼似的,惶恐垂下了头。
薛淳盘腿坐在床前,目光落在烛台那处,不知想到什么,只默默地出神。他的身子到了冬天是最难熬的,成日拥炉围裘,不敢外出,动辄伤风头痛,终日卧榻昏睡。
孟萝见他此刻只穿着中衣,眉头一蹙,忙上前替他搭好披风:「这么冷的天,你怎么……」
话音未落,薛淳轻轻挡住了她的手,只将那件貂鼠披风随意裹了裹,冷淡道:「含悠方才回来有些咳嗽,恐怕受了凉,明日一早要请大夫看看才行。」
孟萝觉察到他的抵触,僵硬地收回手,自觉退开几步:「知道了。」
薛淳瘦削的背脊弓起,咳喘两声,双腿从床沿放下来,芙霜见状立即上前为他穿鞋,他却握住她的胳膊制止,然后自然而然地让她站到自己两腿之间,因虚弱昏沉,便微靠在她怀里,芙霜笑了笑,抬手为他揉捏额角。
孟萝垂眸看着地面,等待这一阵静默过去。
「大奶奶,」薛淳闭着眼睛,浅声唤她:「我说过不要这么晚回来的,是也不是?」
她攥着袖子底下的手,平静地回答:「是。」
又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今日又是为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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