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卿又想到了自己,若苏府现在退婚对外宣布她的死讯,在立储这样的大事掩盖下,她的死实在太微不足道,没有人会注意。
若是她,就绝对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蓉卿心中一紧,突的站了起来,看着明兰和明期道:「你们先休息会儿。」提了桌上的茶壶转身推开了房门。
「小姐。」明兰急红了眼睛,明期拉住她,「小姐一定会想到办法的,你别着急。」
明兰泪眼朦胧的点着头,泄气的瘫坐了下来。
蓉卿进了房里,又重新关了门,那人端坐在桌前姿态笔挺目光深谙,见她进来只是微微颔首,并无惊讶。
「壮士。」蓉卿斟酌了称呼,想不到应该喊他什么,「我婢女回来说,辽王已经下山了。」
她们刚刚说话没有刻意避忌,所以他已经听到了。
「但外面依旧有人把守巡逻。」蓉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可还有同伴,若只是你一个人,只怕不太安全。」
那人看着她没有说话,蓉卿以为他防备自己,就笑着亲切的摆着手:「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顿了顿又道,「再说,我们现在可算是坐在一条船上呢。」先拉
近关係。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的梨涡又给她妍丽的面容添了几分纯真,让人难以设下防备。
「咳咳……」他以拳抵唇咳嗽了一声,侧开目光回道,「……山上没有人接应。」这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两人之间已没有初见面时的锋芒毕露。
那山下有喽?蓉卿点着头:「原来是这样。」她沉吟了片刻看着对方道,「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那人目光一动,落在蓉卿笑盈盈的面容上,微黄的光线下一双眸子比烛光都要亮几分,他有些迟疑的道:「你所求,只怕我不能帮你。」
蓉卿一愣,随即又瞭然,这人果然聪明,隻言片语已经猜到她重新进房来的目的。
既然猜到了,她也不客气:「若我能帮你呢?」蓉卿语气从容,一副谈判的样子,「我能助你安全下山。」先说出她的优势。
他看着蓉卿,眼底划过惊讶之色,他们在如此情况下相识,她却反身来要求与他一起下山,是没有想过他现在的处境,还是事情真的很着急?
蓉卿已经再次开了口,将自己的要求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举手之劳:「我助你下山,你顺便捎我们主仆三人一程,别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三个女子上路,不免有些不便!」她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回永平,只要回去她就有筹码和他们谈判,除非他们什么都不顾,否则她就有十成的把握拿到嫁妆离开苏府。
只是,回永平的路比她想像的要复杂很多,婆子的看守,九莲庵的追捕……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
若有他在,许多事情就会轻鬆容易许多,这些,皆因世人对女子的偏见和轻视。
蓉卿无奈,却也不得不去适应,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信眼前的人,儘管他也身陷囹圄。
那人依旧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蓉卿循循善诱,提到带着她们的益处:「……有我们三个女子在,你的身份也容易掩护,对于你来说只有好处。」
掩护?他想到主仆三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又看着蓉卿目说的满面认真,仿佛真的是莫大的好处。
他又掩饰似的咳嗽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确认。
四更的更鼓响起,迴荡在山间,五更时庵中的师傅们就会早课,而那个时候就是他们离开的最佳时期。
蓉卿心里儘管很着急,但面上却是一派淡然。
不能露出急迫的样子,谁急谁就输!
这是心理战。
「你……」对方不知她这眨眼功夫想了这么多,只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回去?」他并非真的想要问她为什么回去,只是提醒她,此时并非最佳的下山时机。
他是好奇她非要这个时候给自己找危险是吧?「这是我的事,我有非回去不可的理由。」现在是彼此合作,蓉卿不能示弱,「还有一个时辰,你仔细考虑一下。」说完,低头给他倒茶,却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只当不知道笑着递给他茶盅,「……没有毒药。」自己先喝了一口。
那人唇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了下去,露出有别于他年纪的沉稳和内敛,他端了茶盅啜了一口,动作优雅极是好看,蓉卿越发肯定他并非出生江湖。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方才果决的指着床,让他躲进去的表情……像是做出了决定,他终于开了口,声音清亮却透着一股不同于十几岁天真少年的老练:「好,我答应你!」
蓉卿心中一愣,没有料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其实,他带着她们说不定还会拖累他,只是,这些话她不可能去和他说。
「那好。」蓉卿站了起来,「一会儿我和我的婢女去前院放火调开那些人,你趁着夜色想办法先下山,我们随后就到。」她说的有条不紊,微微笑着似乎在说合作愉快。
他能看出她的决定是临时起意的,可她却没有踌躇,没有胆怯……他不禁想起方才她拿着簪子抵着喉咙时的那股决绝……
以她的聪明,但凡有办法也不会这般急切,亲自涉险,她能对他以恩报德,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不急!」他语气温和,放了茶盅站起来,将桌上的剑握在手中,「既然要走,我还有事要处理,麻烦姑娘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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