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急了:「城主!您一定是被蒙蔽了,星辰公主今年已经十九岁,武功高绝,一年前我王被她刺成重伤,如今逃亡北海,又怎么可能嫁给您为妻?我王已经查明,当初被和亲队伍带到军城的,是星辰公主年仅十四岁的弟弟,您不会——」
「不会什么?」李稷缓缓站起来,眼睛微微眯起,露出狐狸一样的目光:「你是在说我老眼昏花,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不……不敢……」
李稷盯着他,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再说,我娶的老婆是男是女,只要我喜欢便好,与你何干?」
使者一愣,忽然惊恐地望着他后退半步:「城主你……你……」
「我什么我,来人,此人诽谤城主夫人,拖出去给我打死。」
「城主!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呸!」李稷吐了口唾沫,「窃国之贼,也配跟我谈条件?」
想了想,又道:「算了,留他一口气回去报信儿。」
屏风后面,小奕脸色煞白,李稷对使者说的那句话在他耳边翻来覆去地响,他一时心中悲愤莫名,可一想到姐姐的行踪有了消息,他又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过去,如此又悲又喜、一路恍惚着走回了后院。
八
李稷应付完大小事务匆匆赶回后院的时候,却发现小奕穿回了那一身红嫁衣。
新婚那晚他没注意,如今才发现,那红嫁衣分明是临时改小了的,好几处的针线头还裸露在外,时隔一年,嫁衣有些旧了,十三四岁的男孩子长得快,如今衣服穿在身上已经有些显小。
「城主。」小奕跪下来,神情平静:「我没什么能回报你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做你的人,我只求你给我几个人,几匹马,姐姐在北海,我要去找她。」
他低下头,收起一贯的骄傲,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我知道,我不会武功,我连骑马都学不好,但我可以把自己捆在马身上,我可以带上□□、毒药,我能自保。从前一直都是姐姐保护我,我也想保护她一回。」
李稷发现这傻小子眼里甚至有着某种视死如归的决绝,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人设似乎变成了喜好娈童的猥琐变态,他深呼吸了好几轮才儘量克制住自己的声音:「好汉,你对我的取向似乎有一些误解……」
小奕固执地看着他:「可你刚才说了——」
「我说什么了?」李稷一巴掌抽上他的发顶,「臭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啥?听好了,我不喜欢男人,我——」他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似乎还带了点不好意思,「那个,我问你,你姐得知要嫁给我的时候,有没有不高兴?」
小奕瞪大眼睛:「城主?」
李稷伸手扶起她:「起来,去把衣服换了,男孩子就该穿男孩子的衣服。」
九
吃过晚饭,李稷带着小奕爬上屋顶,明月高悬,李稷望着北方嘆了口气。
「小奕,我知道你博闻强识,对中原了解不少,但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军城城主。」
「你知道的不止这个,说吧,你这孩子总喜欢藏着掖着,谁都不信,今日你信我一回,我便给你讲讲我和你姐的故事。」
小奕小心翼翼看了李稷一眼,犹豫了下开了口:「你是中原唯一掌有兵权的异姓王之后,你的父亲有从龙之功,战功显赫,被封异姓王,后来江山稳固,皇帝开始大肆削藩,三十年间,除去几位老的都出不了门的王爷,真正的异姓王只剩下你父亲一人,你父亲打造了这座中原第一军城,镇守北疆,但三十年的休养生息早就让皇帝淡了兵戈之心,你父亲远离朝堂日久,皇帝对他逐渐起了猜忌之心,甚至,就连他的死,据说也——」
如果说小奕有什么特长,那大概就是脑子还比较好使了,自幼不爱练武只爱看书,涉猎极广,且过目不忘。
李稷点点头,阻止了他继续说,自己接着道:「我继承爵位之后,战事不如从前多,皇帝的猜忌也越来越多,我曾经想过自立为王,这北疆之地没有人比我更熟,我有坚不可催的军城,还有三十万铁骑,我谁都不怕,你觉得呢?」
小奕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不妥。」
李稷一挑眉:「哦?」
「从地理位置上来说,军城的地位是依託于南北对峙的局面的,从经济上来说,军城军备完善,商业发达,但是却不事农桑,难以自给自足,假如南北联合,军城就会成为二者夹击的对象,即便不动刀兵,朝廷但凡对商业采取了限制措施,军城物资便难以为继。」
李稷哑然失笑:「没错,我爹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绝了我的念想,不过最主要的是,后来我遇到了你姐。」
「那年我和你父王的军队打了三个月,粮草断绝,皇帝答应给我的援军迟迟不到,我知道这不是意外,只是皇帝想藉此削弱军城的力量。那一战我带的两万铁骑全军覆没,我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就被你姐拿剑横在了脖子上。
她跟我说:『老实点别乱动,你还在流血。』我当时想,这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一句话了。」
小奕神情复杂地望着李稷眼里流露出的迷恋之色,觉得并不是很能理解他所说的温柔……
「后来我就过了一段混吃等死的俘虏生活,你姐每天给我送饭,帮我换药,陪我聊天,听我吹笛子,她从来没说过她的身份,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阿史那家族的长女,是你们的星辰公主,也是你们的星辰将军,她武功高绝,性格爽朗,她爱笑,她眼睛很亮,她像星辰一样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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