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台地牢
冷硬的地板一路向地底延伸,直至尽头,内里一间泛着干涸血迹的十字架上绑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女。
原本乌黑的秀髮此刻黏腻布满污垢贴在脑后,而少女身上并未有明显的伤痕,可人儿面上却是苍白得几近透明,连呼吸都打着颤。
她抬起无力的眸子看了看正前方端坐于太师椅上的孤淮凛。
押入地牢几天以来,这是男人第一次出面审她。
男人一席青衫常服,面目清冷如斯,温润如玉,甚至俊逸的面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可背里男人的手腕阴狠毒辣至极。
男人优雅立起身来,淡淡道:「还不说?」
「那便继续吧。」
男子轻飘飘的嗓音里并无戾气,甚至说得上平淡清和,可却是如此温润之音,犹如淬了毒的利刃一般刀刀刺入肺腑。隐在暗处的男人慢慢朝她走来,幽深的眸子岑寂漆黑,却是如野兽一般带着火焰和肃杀。
他说的继续便是那极具折磨人的刑法,在身上虽不留下伤痕,可却是煎熬至极,撑过几天的她如今怕是撑不住了,男人目光停在她的身上,一股从未体会过得死亡的恐惧袭来,震得秋叶全身发麻,她想出声呢喃,却是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想说的了?」孤淮凛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清润的嗓音自薄唇而出:「你是谁?」
「……秋叶。」
孤淮凛神色不变,问道:「死去的秋叶是谁?」
「她是我的姐姐……秋枝,」秋叶喘了口粗气,艰难答道:「数年前,我们两姐妹被亲生父母抛弃,由于没有身份只能流浪至诡市,靠着捡取碎食为生,后来被诡市一善良的茶铺老闆收留,本是渐好的生活,然秋枝竟迷上了豪赌,渐渐她开始偷窃养父母家的钱两珠宝,最后在赌坊欠下了巨债……」
说到此处,秋叶有些哽咽,「赌坊那帮人就将茶铺占了,他们二老悲痛欲绝,后悔收留我们二人……」
「所以,他们二老跑了,你跟你的姐姐又开始在诡市流浪?」沈忱打开一张陈旧的宣纸,道:「秋叶的身契上写着进入兰台的时间是七年前,这秋叶是你?那你从何习的武?为何又行刺柳依依?」
提起柳依依,秋叶死寂的眸子变得有些愤恨,连着全身也开始微颤,「因为她杀了秋枝!」
闻言,沈忱看向太师椅上坐着的孤淮凛,只见男人眸子微冷,道:「你从何得知的消息?」
孤淮凛眸子眯了眯,看来是有人将其利用。
只见秋叶悽然笑了几声,身体的痛震得她轻咳几声,接着吐了一口血沫子。
「说。」沈忱低吓一声。
「……诡大人。」
「说清楚?什么诡大人?」沈忱上前几步,这诡大人从未听过,莫不是这女人胡扯的。
幽暗的石壁的水珠低落,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似根根尖厉的刺扎着秋叶的心。
此时人美如玉的男人手里正摩挲着一把短刃,那短刃小巧精緻,尖刃还有些干涸的血迹,秋叶瞳孔睁大,这便是那日行刺柳依依那把!
男人修长的指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幽幽道:「是老太史公让你学的武?」父亲身处兰台要职,是有叫身边人习武的念头,而他和大哥自然是自小始练。
「所以那日那帮人也是你们的人?」那日与几个男人故意设套,目标便是那丫头。
想到此,孤淮凛面上暗沉几分,道:「都是诡大人的部下?」
见秋叶不说话,孤淮凛温和一笑,目光清朗看了她一眼,阴戾如刀锋般可怖,言语也带着浓浓的压迫和震慑,「或者说,秋枝是诡大人的部下?」
「我只是很好奇,本该在兰台的你何时换成了秋枝?」
良久,十字架上的女子未发一言,但见其头无力朝下耸拉着,沈忱狐疑上前,「餵?」
稍稍,沈忱转身回禀:「公子,她晕了。」
说罢,英俊的男人垂下头不敢看此刻孤淮凛那隐晦不明的表情,饶是公子平日近人斯文有礼,如此谦谦公子被誉为京城世家自己学习的楷模,然他们却不知,在这张隽逸秀致的脸上流露出点点戾狠是多么渗人,直直叫人恍若冰窖一般。
沈忱暗自泄了口气,无比庆幸,自己是公子的身边人。
「将她弄醒。」只闻孤淮凛冷冷道。
「公子,这女人……」沈忱顿了顿,继续道:「呼吸微弱,若是将其泼醒,怕是会……」
自家主子审讯的手段着实阴狠,若是用在他身上怕都难以坚持,何况这一女子,此刻若是再不医治秋叶,只怕挺不过今晚。
暖黄色的火光跳跃,朦朦胧胧映在几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见对面俊美如神邸的男人薄唇轻启,「继续。」
话音一落,沈忱瞭然,这「继续」指的便是不用顾那秋叶的状况而继续审,他敛下眸子,道:「是。」
话音刚落,只见一身着黑衣的侍卫利索自外面进来,恭敬禀道:「公子,柳姑娘醒了,此刻正在修补文书。」
闻言,男子阴沉的面目微微有些鬆动,他稍一迟疑,冷厉道:让费医师来瞧瞧,别让她死了。」
说罢,孤淮凛转身出了地牢,锦缎的皂靴踏在冷硬的地板上,发出碎音。
沈忱堪堪跟了上去,英俊的面上并无情绪,心中只道柳依依那人儿竟有些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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