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掀起眼帘往前看。
不同其他禅房,这显然是有人常住的模样,无论是屏风榻几还是桌子茶案都是万里挑一的物件,更不用说那鎏金镂空莲花炉里的沉水香价值千金。
顾攸宁从前家道还没没落的时候,也没这样奢华过。
看来的确是个贵人,就是不知道是谁?这满京城的贵人,她大抵都是认识的,只是这样喜好奢华,连在外头都要如此的,她倒是没见过。
这会外头天光并不亮,屋子里也不曾点蜡烛。
顾攸宁透过屏风只能隐约瞧见一个轮廓,是个男人,却看不清他的样貌,她垂下眼帘,弯下身子,用极尽谦卑的语气向人问安,「贵人。」
「唔。」
姬朝宗见惯她许多模样,书院里的肆意张扬,大牢里的可怜悽惨,还有上回在书斋和旁人对峙时的高傲冷漠……却还是第一次见人这般谦逊恭敬,兴致越浓,手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看着屏风那头的曼妙身影,懒懒出声:「何事?」
这个声音……
顾攸宁蹙了蹙眉,还是想不起在哪听过,便又垂着眼帘问:「请问您认不认识谭邱谭老前辈,我寻他已经很久了,倘若您认识的话能不能帮小女引荐下。」
屏风后的男人:「我为何要帮你?」
这便是认识了,顾攸宁心下一喜,也顾不得再去探究他的身份,高兴道:「只要贵人替我引荐,我……」她原本想说多少钱都可以,可想到自己如今荷包扁扁,何况能用得起沉水香的人哪里会缺那点银钱?
就像是突然被人点了哑穴。
在这几年,觉得自己已经能够撑起一片天的顾攸宁第一次没了法子,可她怎么肯让这样的机会从自己手上溜走?要是没有谭太医,那小满的身体恐怕真的……咬了咬牙,袖下的手攥紧皮肉,牵起一丝丝的疼意,可她却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只要贵人替我引荐谭老前辈,您……」她咬牙,「您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姬朝宗把玩棋子的手一顿,脸上那股子懒散且漫不经心的表情也终于有了一些很浅的变化,似是没想到顾攸宁会这么说,他目光深邃地看着屏风后那个仍旧弯着身子的女子。
外头的雨还是很大,随着寒风轻拍轩窗。
屋子里却安静的很,不知道过了多久,姬朝宗终于开口了,「什么都可以?」
「是。」
「你。」
「什么?」顾攸宁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可很快,她就明白了,随着棋子落于棋盘的一声轻击,屏风后的男人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宽大的身躯遮挡住她眼前的光,而后,他听到男人缓缓而言,「我要你。」
第18章 帮她(二更)
顾攸宁猛地抬起头,她就像是没听清似的,小脸怔怔,黑白分明的瑞凤眼不知是因为惊讶还是不敢置信瞪得很圆。
而惊讶过后便是愤怒。
纵使早在登门的那一刻猜想过一万种可能,可真的从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顾攸宁还是忍不住生气,她以为能担得起一声「贵人」的,至少还要些脸面,便是真的要她也不该如此直白。
可所有的情绪在看到眼前男人的这张脸时却戛然而止,然后变成了更大的惊愕。
「是你?」
姬朝宗挑眉,似乎是有些惊讶她居然认识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从前好似并未见过,自然,他见过的那几回是不算的,那几回顶多算是他冷眼旁观,哪里算得上是见面?
他幼时待在南阳,后来进京也不大喜欢同旁人往来。
他不喜欢那些无休止的奉承和恭维,那只会让他觉得厌烦,所以这京城贵人圈的宴会,他从前是很少参加,仅有的几次机会,他好似也没见过顾攸宁。
那么他们显然不可能在宴会相识。
等顾攸宁进鹿鸣书院的时候,他已经登科折桂准备离开了,便也不可能和人相识在书院。
再后来——
顾家出事,他们身份悬殊就更加不可能有见面的机会了。
所以,他很好奇顾攸宁怎么会认识他?室内昏暗,而少女因为先前的那一份惊讶,或许还有愤怒,已经没有再保持谦逊的姿态弯着膝盖了,她的身量在女子中大概是属于较高的,可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太过娇小了一些。
大概要差他一个头还得多些。
唔。
还瘦。
不是说如今是顾家那个不中用的东西养着她吗?怎么养成了这幅德性?昨日在惟芳斋她戴着帷帽也看不真切,今日……姬朝宗拧着眉,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她,不过瘦归瘦,身材倒是不错,纵使她并没有穿显身材的衣裳,却也藏不住她的纤腰长腿,该瘦的地方瘦,该丰腴的地方也一寸不落。
顾攸宁从前也见过许多混帐。
家里没出事的时候,那些人也只敢偷偷瞧她,被她教训几顿鞭子便也不大敢了。
后来家里出事了,从前不敢瞧她或者只敢偷偷打量的人也就不再避讳了,可她平素很少出门,若是出去也都是去一些人多的地方,都是在京城有名有姓排得上名号的,不管心里是怎么下流不要脸,明面上该摆的模样还是不落的。
像姬朝宗这样毫不掩饰打量她的,她还当真是没见过。
若说他下流倒也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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