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小说网

第69页

可陈臻臻依然小心翼翼地对她示好,纪欢也偶有烦躁的时候,尤其是面对不会说话的臻臻,于是她随身带着一个本子,把自己想说的话写给她看——

因为你是姐姐。

——可我是姐姐也不应该被你照顾啊。

——可是我很喜欢你。

——……

——姐姐拉琴很好听。

纪欢和以往的同学都断了联繫,也偶尔有老同学落井下石嘲笑她,纪欢才知道以前当成朋友的人,原来都只是维繫着表面的善良。

也只有臻臻,永远天真地、善良地对她好。

所以那时纪欢考上了上大之后,鼓励臻臻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知道臻臻喜欢画画,挣了第一笔钱就给臻臻报了课买了全套的水彩。

臻臻说想要去看雪山,想去写生——这是臻臻第一次有想做的事,也是她最想去的地方,纵然陈叔叔和妈妈都觉得臻臻不适合去那么远,纪欢还是无条件地支持臻臻。

最终妈妈和陈叔叔也同意了。

臻臻一路上快乐地给纪欢分享沿途的风景,还有自己画的水彩画。

那时纪欢想,臻臻不会用言语去表达或者描述她看过的风景,至少可以用画笔记录下来,臻臻的美术老师也说臻臻很有美术的天分,她对色彩的分辨几乎是一种不可得的天赋。

纪欢本身就是学音乐的,她太知道天赋意味着什么。

可她没想过那天发生了罕见的雪崩,一切来的太过突然,纪欢次日早上接到了妈妈和陈叔叔的电话,才看到了突发的新闻。

在遥远的雪山,救援难度极大,当地组织了为时半个月的救援,然而获救游客名单里没有臻臻的名字。

纪欢乞求救援队不要放弃,然而面对艰难的环境和高昂的费用,一切都成了定局。

那个善良的女孩,最后给纪欢发了一张遥远的雪山,而后长眠于雪山之下。

纪欢责怪自己,她是否应该拒绝臻臻当初的请求,为什么没有更多的钱……

她甚至不敢回去面对陈叔叔。

即便陈叔叔让徐清告诉过她,不怪她。

可纪欢还是不能原谅自己。

这是五年以来,纪欢第一次来臻臻的墓地。

当初下葬的,只有她送给臻臻的玩偶,还有臻臻没用完的水彩。

墓碑旁边摆着许多干枯褪色的花束,想想也能知道是徐清或者陈叔叔来过。

马文迪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纪欢,心里也酸酸的。

「你别太难过——她知道你很爱她。」

递过来的本子上工整的写着这么一句话。

像当初的臻臻一样。

纪欢揉了揉眼睛,似乎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我在残校教课。」

「等会我送你回去吧,这里交通不太方便。」纪欢淡声说着,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马文迪犹豫了一下,只好点点头,然后她又指指下面,用铅笔继续写着,「那我在下面等你。」

纪欢说好。

马文迪背着自己的双肩包下去。

只剩下了纪欢坐在那,她轻轻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落满灰尘的墓碑,想起了当初臻臻也是这样,小心地擦拭着她落灰的大提琴。

纪欢没忍住,眼泪顺着往下流。

要是臻臻还在世,大概也实现了自己的理想——

「我想学画画,以后在残校当老师。」臻臻抱着本子一字字地写下来递给她,「姐姐以后也要继续拉大提琴,你一定能进乐团的。」

「我都很多年没碰过大提琴了,」纪欢低声说着,「我也没做到当初答应过你的事。」

「……」

「对不起,我不敢来看你,我总觉得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看雪山,我也很难过我当初没有赚到更多的钱,这样他们就能多搜救几天……」纪欢一股脑地都说出来,「我也没能做到当初说的那些,我也不敢回来看陈叔叔和妈妈……我连家都不敢回,我怕想起你……」

冬天的风很冷了,刮在脸上有些刺痛,纪欢的眼泪淌下来,寒风让泪痕变成了刀子。

臻臻墓碑上的照片还是十六岁的证件照,早就被日復日的风吹日晒退了颜色,只有很是模糊的一点线条,能看得出来一些轮廓。

她的青春就定格在了十八岁,埋葬在了她最喜欢的雪山之下。

纪欢在墓碑旁坐了一会,没什么逻辑地说了一些话。

以前总是不能理解妈妈去给外公扫墓的时候总是絮絮叨叨地说一堆东西,而今才终于明白,也不过是找一个情绪的发泄口,任由这一刻去展露自己的脆弱。

最后纪欢站起身来,也不好让马文迪等太久,她抹了抹眼睛,调整了下呼吸才下去,马文迪站在停车场门口,纪欢开了车锁,马文迪小心地上了后排,把地址写给纪欢。

她在燕京郊区的残校,也就是在这毕业后留校当了老师,住的也是残校的宿舍。

纪欢在GPS上输了地址,把马文迪送回去。

在马文迪下车前,纪欢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她——

「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联繫我电话,」纪欢从车里一番翻找,找到了一张纸,她写下了自己的电话,似乎犹豫了很久,「如果你们想找老师,也可以联繫我。」

马文迪感激地看着纪欢,郑重地点了点头。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