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后坐在书房,摆出了她的高位者的姿态,威风凛凛:「四郎,是要把这件事闹得天下皆知吗?」她冷眼看着宇文玦,「你就这般无情无义吗?扶光是你的表兄,为了一个女人,你怎能下如此重手!」
面对郭太后的质问,宇文玦不卑不亢,冷冷道:「大魏刑律,强迫良家女,该处以宫刑,阮娘子是鹿儿的伴读,不是给孟扶光消遣的。」
「放肆!」郭太后怒然拍案,过后,她又冷静下来,沉声道,「扶光这次是血气方刚了些,可哀家早就有意将心棠指给扶光,哀家会给心棠的一个说法,绝不让她受屈。」
宇文玦心下一凛,冰冷道:「她不会嫁给孟扶光。」
郭太后微眯了眼,提起了音调:「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回去吧,念在你对社稷有功,你对扶光下了如此重手,哀家不会告诉至尊和宸贵妃。」
郭太后是存心要偏心孟扶光的。表面似乎在给宇文玦一份薄面,却明白这件事挑明了,孟扶光只会被朝堂抵制,她也笃定,为了阮心棠的名誉,宇文玦和宇文鹿也不会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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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郭太后所料,宇文鹿只能打落牙齿或血吞,她不能去宇文帝面前闹,也不能去宸贵妃面前闹,只能整日陪着阮心棠。
这几天晚上,阮心棠总是做噩梦,梦里都是上一世的悲惨,她每每半夜从梦中惊醒都出一阵冷汗,然后就着人烧水沐浴,岚舍日夜有人把守,这件事就传进了宇文玦耳中,翌日,他就閒庭信步般走进了岚舍。
彼时阮心棠正坐在葡萄架下,抱着葡萄架的架子出神,听见脚步声,她才抬起头来,脸贴着架子,软软的声音含着委屈:「王爷。」
她不再像从前一般守礼。
宇文玦皱了下眉,冷淡道:「今日金城坊有集会,不必日日待在府里。」
阮心棠依旧抱着那根架子,愈发委屈:「王爷,您烦我了是不是?」
宇文玦眉心微拧,不知她怎么转到这一层上来。
阮心棠低下头去,十分失落黯然,宇文玦正想着该怎么解释他并没有烦,却听到她低着头闷着声似有哀嘆:「我也知道我这样凄哀的模样不讨人喜欢,只是,只是,我有点想家了,我想阿耶阿娘了,我有时会控制不住,还请王爷原谅我。」
原来是想家了。也是,她才十六岁,遭遇了这样的事,又离乡背井,想家大概是人之常情。
宇文玦道:「没什么原谅不原谅,你若是想家,本王可以让你回家探亲。」
温言,阮心棠惊喜地抬眸:「真的吗!」大概是立即意识到自己语气中的太过雀跃,与刚刚的伤春悲秋太过违和,她復又低头,压着声音听上去还是低沉,「多谢王爷。」
虽然她极力掩饰着,可宇文玦已经捕捉到她刚刚眼神中的一丝得逞的小得意。
宇文玦微愣,所以,她是一直在装愁伤?
其实,阮心棠并没有装,她伤心害怕都是真的,但她很快想到可以借这件事回家,她就打算利用起来,想起当时宇文玦抱着她的模样,可能他也有点可怜她,她必须抓住这一点可怜之情,达成回家的愿望。
果然,宇文玦没让她失望,第二天,宸贵妃就昭她进宫,给她准备了一车子的礼物,是送给远在松平县的她的父母的,又命人给她准备了四套新衣,宇文鹿拉着她的手掉着眼泪不舍极了,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在家久待,儘快回来。
阮心棠都一一应了,心里却觉得十分对不起宇文鹿,这一次回家,她是不打算回京了,至于不回京的理由,她也已经想好了,看着她的好姐妹,她也万分不舍,两人抱头痛哭了一阵。
此举惹来了宇文玦审视的目光。
重生后,终于能回家再一次见到父母了,一想起前世她的阿耶被孟扶光害死,阮心棠就气得牙根痒痒,这一世,她一定要好好在阿耶身边尽孝。
收拾好了行装,阮心棠带着阿银乐呵呵走出了王府,因着心情好,她对谁都笑靥如花,迷得那些下人一愣一愣的。
出了府,她朝府门的士兵也招了招手,可那些士兵只是低着头不敢看她,阮心棠也不在乎,乐呵呵转过身,顿时愣住了。
一行三辆马车,除了她和阿银坐的那辆,还有一辆是她的行装,最后一辆是专门摆宸贵妃送的礼,只是第一辆马车旁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丰神俊朗的郎君,晃得阮心棠晕了晕。
她后知后觉,笑道:「王爷,您已经给我安排了侍卫,不必再亲自相送了。」
宇文玦淡淡扫了她一眼,石昊解释道:「娘子,王爷不是相送,而是结伴同行。」
笑容在阮心棠脸上僵住了,她有点语无伦次:「他他他他他,王爷也要去松平县吗?」
石昊道:「是松平县邻府的平川府,那儿最近土匪凶悍盛行,王爷是奉旨去剿匪的。」
此去松平县几千里路,岂不是日日要与宇文玦朝夕相对?意外来的太突然,阮心棠强打的笑容有几分苦涩。
宇文玦眉峰微挑,眼底似乎染了一层薄愠,他嗓音微凉:「阮娘子似有不满?」
阮心棠立刻堆起了笑容:「怎么会呢,我是太惊喜了,这一路有王爷作伴,就不会闷了。」
不管她真心与否,这句话,宇文玦也算是受用了。
阿银扶着阮心棠上车,车上已经铺好了三层软垫,坐上去,陷进去一半,很是软乎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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