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个大概,辛珊思拿着攒下的一百五十根络子,去了堂屋。正好,满绣也在说裁秋衣的事。
「就该您劳心劳力地养我,我还不能孝敬您了?」
「我有衣裳穿,你给自个做。」李阿婆嘴上如是说,眼里却泛起水光,她满心欣慰:「这么大姑娘了,该穿点亮眼的。不定哪天媒婆上门,说嫁就嫁了…」
「您胡说什么呢?」满绣跺了下脚,见好姐妹来,脸都发热:「你看我奶。」
趁孙女不注意,李阿婆撇过脸抹了把眼。辛珊思跨进门,把包络子的小包袱放桌上:「阿婆说的没错,你也别羞。」现在可不似千年后那般开放,「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该想想要寻啥样的婆家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李阿婆心坎里,女子婚配,不单要看汉子品性,还要摸摸准婆家处事。尤其她家绣丫,身后只她一孤老婆子,没个兄弟做靠山,若婆家赖,那日子定舒心不了。
「你怎么也…也这样?」满绣两腮烧红,丢下快打好的络子:「不理你们了,」跑了出去。
辛珊思笑了。
「这丫头…」李阿婆也跟着扬了唇,走到桌边看了眼小包袱:「我明天给你送去绣坊。」
「阿婆,我想扯些布。」她离开辛家已经二十四天了,一直没发病,但辛珊思不以为这身子换了个芯子就全好了。她是不知道如何分辨真气、内功,但自个力气有多大还是清楚的。
内功没散,就在她体内。
李阿婆点头:「是要扯两身。」过去用指给她量了量,「前几天听金掌柜说,南边要来批布,也不知道到没到?到了,咱们可以问问有没折损的布,那个一样用,但要便宜不少。」
「劳烦您了。」
「你给我和绣丫纳了那么些千层底,我眼清明。」
相处了快一月,李阿婆是真心喜欢姗娘子。这丫头不愿欠人,在家里住着,重活累活样样上手,一点不娇。教了绣丫才多少日子,绣丫不但会打二三十种络子,连裁剪、配色都长进好些。她也珍惜这份缘。
满绣避了姗娘一下午,但晚上却挤到了西屋。她满十五了,也不是没想过嫁人。可就陈绣娘那样的,还遭过男人打骂。她心里期待是期待,但多少有点怕。
「姗娘,你发总盘着,是嫁过人了吗?」
辛珊思平躺着,扭头看向小姑娘,弯唇笑道:「终于问出口了?」
「我…我这不是怕你伤心吗?」满绣又好奇得要死,姗娘长眉星目中梁又挺,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她还十分能干,怎么都不该落得流离在外?
「我没嫁过人。」前生在大学时谈过一年纯纯的恋爱,毕业后忙于工作和家里,她也没时间折腾旁的。今世…辛珊思嘴边的笑渐退,身怀一颗不定时炸弹,跟谁好都是祸害人家。
「那你还说我。」满绣笑着推了下她。
辛珊思道:「我是没嫁过人,但我娘所嫁非人啊,她落得什么结果?死在我爹手里,所以…」
「你娘不是和离了吗?」满绣震撼,后又一下将事串联上了,脱口骂道:「你爹怎能这样,还是人吗?」不怪姗娘要出走。她不走日日便对着恶父,是报仇还是不报仇?
「所以嫁人一定得看准了。」辛珊思传达着她的思想:「你要牢记,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珍重己身。明面上可以从夫、以夫为天,但心里万万要清醒不能全倚仗男人。男人的爱惜,是会变的。」
黑暗中,满绣看着好姐妹,唇微微抿起。
辛珊思怕她不懂:「我问你,成婚后若有了孩子,你当以孩子为重,还是以自己为重?」
这…满绣想说孩子,但又觉姗娘如此问,肯定有她的目的。
「记住…」辛珊思沉凝两息,道:「一定一定以自己为先。你的孩子未长成时,是要依附你过活。你好,他们就好。你要是没了,你男人转身就会给他们娶上后娘。」
「要遇上像你爹那样的…」满绣都不敢想。
辛珊思强调:「任何时候都不要丢掉安身立命的手艺,遇上好时机,还要努力提升自己。」
对着她的目光,满绣回味着话,重重地点了下头:「我记住了。」
「最后一点,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糟践、消耗自己。」辛珊思覆上满绣抱着她臂膀的手,抓紧:「一辈子,好活也就百岁,我们可不能浪费在一些糟心玩意上。」
满绣越品越觉说的对。她恨唐梅娘九年,唐梅娘知道吗,会因她的恨食不下咽吗?想想只觉可笑,唐梅娘若真在意她,就不会卷了家里买猪的本钱趁夜跑了。
好在她奶不怂,拿着杀猪刀坐到了唐家。唐家一窝子男人又如何,还不是乖乖把钱给凑上,好声送走她奶。
次日一早,李阿婆赶着牛车拖着半扇猪去城里。在家的两人把屋里屋外拾掇了一番,便坐到堂屋开始打络子。忙到中午,满绣打完手头的相思扣,起身去准备午饭。
早上摊的饼还有,割把韭菜跟鸡蛋炒,再将苞米粥热一热。
才拿了刀,就听敲门声。她转头问道:「谁呀?」没人应,但还是往门口去了。
屋里辛珊思避去里屋,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满绣透着门缝看了眼,确定是生人,握紧手里的刀:「你们谁呀?」
「姑娘,我们没坏心,就想向你打听一下,最近你搁这山脚下有没有看到什么生面?」屋外男子口气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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