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芸佩不像白婉客气,讥讽道,「再怎么说,张姑娘已是二嫁妇,难道还想和我们姑爷不成?」
「芸佩,」白婉见她说得狠了,少不得打断,「慎言,还不给人赔礼道歉。」
芸佩气鼓鼓地别过脸:「奴婢偏不。」
因着她这句刻薄话,孙氏和张么妹彻底安静下来,车厢内气氛尴尬。
缄默了约摸两柱香时间后,终于抵达目的地。
盛京寸土寸金,人多地少。陆松节所购置的这座私宅却是个三进三出,额外带大花园的宅子,只是碍于周边街道走向影响,布局并不规整。
张么妹母女方下车,便被那宅院的阔气震慑。
「我滴乖乖,门前的石狮子都比我高。」孙氏比对了会,禁不住道。
张么妹忙扯扯她的袖口,示意她别说了。
初次相见,她已在白婉面前丢尽脸。
白婉莞尔:「别看这宅子大,里边却未及修缮,现今只将将洒扫出个能安住的厢房,我倒怕怠慢你们。官邸离这儿不远,往后有什么事,儘管找我。」
孙氏没住过这么大的宅子,哪里有不满意的,忙道:「中,中。」
白婉便引她们入宅院,叫从官邸过来的仆婢过来同她们问安,料理妥当时,已至正午了。
她心情不好,忍到此刻仁至义尽,不再停留,径直打道回府。
路上,她想到什么,又让车夫掉转头。芸佩疑惑道:「少奶奶,您早上才吃这么点,该用午饭了,这又是去哪?」
「我想让冬婶给她们做几身新衣裳,她那儿价钱公道,活计也好。」冬婶是东安街李氏裁缝铺的老闆娘,白婉是她的常客了。
看着白婉这几日尽为张么妹母女忙前忙后,芸佩不免郁闷:「您自个儿的例银就这么点,替她们操那么多心做什么?对自己好点不成?」
「晓得晓得,我保证,就做这最后一桩事。」白婉发誓。毕竟是陆松节所託,她不敢失了礼数。
马车行过积庆坊东安大街,严氏酒楼二楼雅间。
陆松节微眯眼,确信自己没看走眼,是自家的马车。他摩挲着手中瓷盏,听旁边同僚絮语,一时失神,想起昨夜白婉于床第之间的媚态。
其实从离府后,他便一直惦着。白婉似乎有种魔力,平时忙的时候不碰,就不记得,一旦碰了,就在脑海缭绕不去。
「松节,老师问你话呢。」旁边的徐太安曲食指叩了叩桌面,提醒陆松节。
徐太安年逾二十六,小麦肤色,生得周正俊朗,只是比起旁边金相玉质的陆松节,多了分洒脱不羁。
他们是同年进士,又同为杨修的学生,关係自然亲厚。徐太安现任二品大理寺少卿,亦是寒门子弟跃龙门的典范。
但因着陆松节白氏女婿的尴尬身份,平日几人聚会,总得掩人耳目,再三小心。
陆松节父亲的酒楼开遍盛京,也成了他们秘密聚会的绝佳地点。
陆松节惦着白婉,被提醒后赧然道:「抱歉,方才老师说了什么?」
「你这人,怕不是被窗外什么勾了魂,连老师的话都不听?」徐太安禁不住摇头,「我且问你,这次回朝,怎不藉机弹劾刘部堂,反倒连连夸他戍边有功,难道你做白家的女婿做久了,忘了自己为官的初衷了?」
「老师误会了,我只是觉得,现在时机尚未成熟,贸然出手会打草惊蛇。」陆松节解释道。
刘部堂乃两江总督刘有巽,首辅皇甫冲得意门生,而今主要负责抵御江淮等地的水匪。杨修和徐太安自诩清流一派,与皇甫党势如水火,他们以为,如今敬宗迟迟不动皇甫冲,应是顾忌牵扯南方局势。
但陆松节这些年,没少为刘有巽提供军资和将才,这次又力赞刘有巽,推荐擢拔几名皇甫党的官员,杨修是再也坐不住了,冒着风险也要找他说道一二。
「尚未成熟?」杨修挑眉,气得连连咳嗽,「皇甫党霸权十五年,弄得朝野上下乌烟瘴气,乃我大靖朝第一毒瘤。你还要等他们祸害到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
陆松节状似惶恐,态度愈加恭敬:「学生知道,但大靖朝已沉疴不起,如常年卧床的重疾病患,哪能直接下猛药?革新一事真的不宜操切过急。」
「冠冕堂皇!我看你是舍不得家中娇妻吧!」杨修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陆松节的话,「你看看你现在,还是当初我认得那个能写出《陈时弊疏》的陆松节陆翰林吗?他白氏用下作的手段逼你成了亲,你倒真陷进去了。大丈夫为国为民,一个女人算什么?何况是用如此不光彩的手段强迫你娶的女人,京中那么多贵女,你堂堂二品要员,娶谁不行?」
「老师这么说,学生真叫冤枉。」陆松节见他动真怒,忙不迭起身道歉,「学生对那白氏女绝无私情,只是担心圣上仍有意护着皇甫冲,怕您趟浑水,望老师三思。」
二人意见相左,饭局便进行不下去了。
徐太安忙给杨修顺背,怕他气出毛病。
他将一份卷宗拍到陆松节面前,像是替杨修骂他,「松节,你先别急着反驳,看看你这些年极力维护的老丈人干的好事!」
陆松节依言翻阅,倒是桩新案子,牵扯到白氏庶子白萃璋。这白萃璋捐纳官职后仍不安生,流连花丛就罢了,前儿还仗着「朝里有人」强抢民女,打死了那女子家中老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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