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重山》?原来你奏的是这首曲子。」陆松节不问白婉,兀自翻了几页,只觉得这本琴谱字迹雄健,格外眼熟。但他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见过。
像是从前朝传下来的行军曲,曲风大气磅礴。没想到白婉弱柳扶风的外表下,还喜欢这样的东西。
他把琴谱摁回原处,復又想,他似乎也没注意过,白婉喜欢什么。今天之所以留意,完全是因为无意间撞见白婉雨中救人,想问问缘由。
他还想告诉她,不要再顶着自己妻子的名义,行愚蠢莽撞之举,可回到家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若是直接问了,白婉定会诘问他为什么没有施以援手。
他不喜招惹她,她总爱和他使小性子,令他头疼。
白婉见他没有追问琴谱来历,鬆了口气,虚弱笑道:「我还以为陆郎今日也公务繁忙,不曾留晚饭……」
她和萧素馨分别后,因为想起萧于鹄,心中伤感,才特意奏这曲子聊表寸心。不承想陆松节突然回来,叫她心虚。
「无妨,我不饿。」陆松节捻了捻琴谱书封,一点尘埃不染。不常奏的谱子,她却常翻看吗?陆松节存着疑惑,默了会,又懒怠追究。
难得他回家,白婉替他宽了衣,又从柜子里取出个包裹。里面装着的是她从裁缝铺为张么妹定製的衣裳,她一件件抖开,叫陆松节看:「陆郎,你瞧瞧,有有没有不称心的?我觉着,料子和做工还算不错。」
是芸佩教白婉这么做的,送给张么妹的衣裳,最好让陆松节都过目一遍,免得到时候张么妹故意找茬。
她定製衣裳的事,陆松节已经知晓了。见她邀功似的,夸夸这件,讲讲那件,陆松节有些无奈。本就是她分内之事,何必叫他再操次心?但他仍是假意笑了笑:「置办得不错,她会喜欢的。」
「陆郎觉着好就成。」白婉这才安心,把衣裳收起。
他坐在檀木圈椅上,拇指摩挲扶手,抬眸,白婉站在他面前,略显局促地纠缠指尖。
她的头髮未干,樱唇湿漉漉的,让陆松节又想起她在雨幕前的举动。他抿了下唇,总觉得白婉应该再说点什么,可她不说了,他不得不问:「今天,你只去了裁缝铺取衣裳?」
「嗯。」白婉受不了他直白的审视,加之头越来越晕,还是决定回屋睡觉。她似乎并不想和他分享,这叫陆松节心底不太舒服。鸡毛蒜皮的小事就罢了,救了一个大活人,做妻子的,怎能对丈夫隻字不提?
白婉在床边坐了会,不一会,陆松节才走进来。屋里两根蜡烛,亮堂堂的,清晰映照出他脸上的不悦。
看他开始脱靴子,白婉才想起因他总不回家,她把他的被褥收起来了。她忙打开柜子,陆松节却拉住她:「不必了,婉儿。」
他很烦躁,一把将白婉抱进怀里,开始解她的鎏金纽扣。
白婉慌得抵住他,呼吸微促:「陆郎……还没到日子。」
她数着的,这几日是月信期,若是来了,也得等下个月圆房。陆松节被戳中心事,有些难堪,不由哂道:「我何曾说要做了?」说着,他又感到意犹未尽,将手伸进衣襟内,泄愤似的掐了掐白婉胸前软肉。
白婉登时尴尬,脸颊臊红。
她是忘了,陆松节如果不是被逼,的确不爱碰她。但被他当面讽刺,她有点挂不住。
外面雨势渐大,电闪雷鸣。见白婉臊得眼角带泪,陆松节终于缓了语气:「好了好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总和我怄气。」
他试图安抚白婉,她却忸怩地避开他,最后还是他强抱着她躺下,她才安分。也许是淋了雨的缘故,他感觉怀里的人很烫。
白婉早着了风寒,头疼发冷,原本生气背对陆松节,后来不自觉地转过身往他怀里缩。
「陆郎……」白婉迷迷糊糊的,贪恋这点温度,忍不住呓语,「以后能不能对我好一点,把张么妹送别处去吧?」
她不敢说得太大声,但芸佩提了一嘴后,她便惦念着。尤其是这些日子,和陆松节关係有所缓和,她又开始奢望。
陆松节听不大清楚,没有作答。恍惚有人敲门,敲得急切。陆松节起身:「何事?」
「二爷,外宅那边来人,说张姑娘莫名心慌气短,腿直抽抽,唤您的名字。」
陆松节忙鬆了白婉,匆匆穿靴。白婉头晕沉沉的,不想他走,陆松节却道:「她应是病了,我去看看。」
拔开白婉的十指,陆松节推开房门。外面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白婉只见他衣袍被吹得翻飞,不一会,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她不禁摸着枕边空旷的被褥,越发的冷了。
其实她很想告诉他,她也病了啊。
陆松节赶到外宅已是子夜,袍摆都被雨打湿。但等他到的时候,张么妹已坐起来了,正喝着热热的红糖姜水。
见到陆松节,她不免愧疚:「陆哥哥好容易回趟府,又因为我不得与夫人共枕。夫人那边不生气吗?」
陆松节抓了张高椅坐到她跟前,确定她没什么大碍,方淡道:「婉儿素来温顺,不会生气的。」
第13章 自责
他一副了解白婉的口吻,让张么妹眼神微暗。她垂睫,双手捧着瓷碗,抿了口糖水,语气不禁酸溜溜的:「对不起,是我把夫人想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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